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倒鬥 > 第549章我是我

盒子裡是什麼?

黃魚。

都是一兩重的小黃魚,尺寸大概四公分長、一點五公分寬、三四毫米厚。

我拿起一枚看了看,就見黃魚中間位置印有“加足烚赤”四字戳記,四字下邊是個小一點的“南”字,再往兩側是兩個繁體的壽字,最兩側為銀號戳記,內容是橫豎組合的“湘潭餘太華”五個字。

橫豎組合即“湘潭”二字偏小,橫著在上邊,“餘太華”三字偏大,豎著在下邊。

當時並不懂,其實這個品類在收藏界是比較常見的,叫“湘潭餘太華祝壽金條”,出自湖南長沙餘太華銀樓。

戳記中的“烚赤”二字是湖南方言,純金的意思。

餘太華銀樓開號的時間很早,可以追溯到乾隆年間,到了民國時期,儼然已是長沙地區最有實力的金銀首飾商號了,但在1938年文夕大火之後,所有資產都被一把火燒了個光光,再之後就一蹶不振了。

不過要註意,我說比較常見的意思是不罕見,不在珍品行列,但並不是說它很多。

要有喜歡玩這類東西,卻還不是特彆懂的小夥伴,那你就得註意了,市麵上能見到的餘太華金條,百分之八十都是仿的。

拿一兩重的小黃魚來說吧,民國時期的一兩多重?

毫無疑問,31.25克。

現在的50克一兩,是建國十年後,1959年才確定下來的,就算早於這個時間節點的時候,市麵上也有應用,但不至於早到38年以前。

僅這一條,就能篩掉市麵上一半的仿品,而且不局限於這一個品類。

我前幾天就刷到一個人,曬民國時期杭州一個銀號的小黃魚,說是運氣好從老鄉手裡收來的,五十多克重,品相、來曆什麼的,方方麵麵都講得頭頭是道,評論區還有不少人說什麼“太漂亮了”、“品相真好”、“流通不”之類的,也真是冇誰了……

說回我們。

不懂歸不懂,但我能判斷出來,這是民國時期的黃魚。

民國的就一般般了。

除非特彆少見且意義非凡,不然我們出貨,單枚價格基本也就是三千塊錢一大關,按當時七十多塊的克價計算,相比於同等克重的黃金,一枚大概能多賣個六百塊錢。

至於市場價,也不會太貴,三千五六左右。

南瓜之所以覺得我們發了,一方麵在於他不太懂;另一方麵在於,黃魚下邊還墊著一塊兒折疊起來的厚毛巾,乍一看感覺好像有多半盒,實際上就三層而已。

當然三層也不少了。

我仔細數了數,總共一百八十枚,快趕上一個鄉君大人了。

隨即我轉念一想,心說這也是對的。

一百八十枚小黃魚大概十一斤重,十五萬刀樂大概三斤重,加上擼子、花生米,再帶點兒吃的、水、衣服、零用錢什麼的,不知不覺就十八九斤二十來斤了。

對於一個成年男子來說,二十斤基本就是長時間徒步負重的極限。

這一點小安哥跟我講過,他說跑路未必總能坐黑車、搭黑船,碰上意外情況,走街串巷都是輕的,鑽山入地才是考驗,如果帶的東西太沉,那都甭多嘍,十幾裡的野林子就能讓人告饒兒,因為野林子裡是冇有路的,論徒步的艱難程度,要遠遠超過戈壁灘和沙漠……

趁著南瓜往包裡塞黃魚的空檔,我將最後那個白布口袋拿了出來。

有些輕。

明顯不是玉器和金屬器。

我上手一摸,感覺布袋裡裝的,似乎是某種形狀不規則的片狀硬物。

皺了皺眉,我趕忙打開袋子。

“誒?”

“這……這啥啊?”

映入眼簾的是三枚黃褐色的骨片,半掌大小,總體偏向於菱形,邊緣位置相對圓|潤,明顯是打磨過的。

我拿起一枚仔細觀察,發現骨片的一麵整齊排列著三排淺淺的小圓坑,圓坑周圍泛著焦黑,並有細細的裂紋從坑邊向四周蔓延,似乎是用火燒過或者烤過。

三枚骨片中兩枚都是這樣,另一枚略有差彆。

即在圓坑下方的位置,刻了十多個奇怪的符號,且部分符號的刻痕中微微泛紅,瞅著好像是朱砂。

這是啥東西?

甲骨?

不像啊?

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我隻覺得一頭霧水。

不過我明白,能被漁具劉單獨放在這地方的,鐵定不會是什麼尋常物件,於是我立即仔細包好塞進包裡,準備回去讓把頭看看。

九點半。

見暗櫃中變得空空如也,我簡單估算了下,不算那三枚不知道什麼骨頭的骨片,刀樂、古董、金條全加一起,就算是保守估計,也得在二百往上了,比沈知微墓還要肥不少,不同的是沈知微墓我們整整搞了兩個晚上,這個我們隻搞了二十多分鐘。

一想到這,我瞬間突發奇念。

這活兒可以啊!

搞盜墓賊的小金庫兒,比盜墓可痛快多了!

這叫什麼?

我覺得這才叫:當你不知道怎麼挑水果的時候,直接拿彆人袋子裡的就行了~

誒?

難道說……

把頭給我取名小孟德,是這一層深意麼?

古有曹孟德獨好人|妻,今有我小孟德獨好人金庫?

嗯,有可能……

胡思亂想了片刻,我回到客廳,大搖大擺的坐到蘇蓉對麵。

留意到我手中的牛皮紙袋,她乾咽口唾沫,支支吾吾的問:“小哥,你、你們是……是找到了麼?”

我嗬嗬一笑,安慰道:“用不著這麼緊張,我們說不動你就不動你,把手機拿出來,給漁……呃不是,給你張哥打個電話,打通後開免提,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蘇蓉想了幾秒,便哆哆嗦嗦的去掏手機。

很快,電話接通。

“喂,搞麼子?”

蘇蓉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將電話放到茶幾上。

漁具劉聽不見回話,又道:“喂?喂?笑永?(小蓉)”

努力憋住笑意,我有些惡趣味的說:“和嘍,劉支鍋,古德以溫嚀?”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足足五六秒後,漁具劉沉聲問道:“你是誰?”

噗嗤——

冇忍住,還是不小心笑了出來,隨後我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穩住情緒,悠悠然的回道:

“我呀?我是我……”

電話那頭又是一靜。

不過這次隻過了一秒多,漁具劉便問:“北邊的?”

啪!啪!啪!

我立即鼓掌,笑道:“可以啊劉支鍋,脈子挺熟啊~”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剛剛說的“我是我”,並不是什麼插科打諢的碎嘴,而是一句標準的北方黑話,隻不過這句黑話不隻局限於倒鬥這行,三教九流、五花八門的行當都會使用。

所謂“你是你,我是我,山頭各立點香火;船走船,車行車,井水河水兩頭坐”,意思就是告訴對方:我知道你的底細,不過你先彆緊張,我也是出來混的,懂規矩。

聽筒中呼的一下,漁具劉明顯深吸了一口氣,又說:“行,那你亮個萬吧!”

“笙管笛萬兒。”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

過了幾秒,漁具劉有些不敢確定的問:“你……你是……你是那個小孟德?”

啪!啪!啪!

我又是一通鼓掌:“嗬嗬,還得是老支鍋哈,說話就是痛快!”

“嬲!你想乾嘛?”

“嗐,不是我想乾嘛,主要是初來乍到的,跟劉支鍋也搭不上話兒,冇辦法了才來拜訪拜訪小嫂子,順便看看……能不能請劉支鍋給幫個忙兒啥的。”

“嗬!謙虛了,我看你挺有辦法的!”

啪嗒——

點著煙抽了一口,我叼著煙,一邊打開牛皮紙袋一邊含混不清的說:“不~行,我才哪到哪啊?喝多也吐,開車也撞樹,瞅著這一大把存折兒,也走不動步兒啊……誒?這特麼啥字兒啊?咋特麼跟蚯蚓爬的是的……b……這是b吧?咋還多個杠兒呢……個、十、百、千、萬、十萬……臥槽!”

“行啊大哥!一張存折就五百一十多萬,你太特麼有錢了啊!”

聽到這,電話那頭,漁具劉的呼吸明顯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