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說了什麼?
兩件事。
第一件是出貨。
這一點和我預料的差不太多,把頭特意強調把貨留下,的確就是準備賣給裴裴他們,不同的是他並不打算獅子大開口,而是囑咐我在正常要價的基礎上,稍微刮點兒甜頭兒就行了。
這個我雖然不咋樂意,但也能理解。
畢竟漁具劉這批東西裡除了刀樂,最值錢的就是那批民國黃魚,一百八十枚聽起來好像挺唬人的,可實際上就算按市場價要,攏共也才不到七十的樣子。
貨品檔次不夠,開口再大也大不到哪去,不然就冇必要拿出貨說事兒了,直接談裴裴的買命錢不是更好?
至於第二件麼……
“不是?把頭,這……這怎麼可能呢?”
聽把頭說完我不僅僅是不信,我更感覺他是在想當然。
因為,他居然說:裴仁銘這一次不僅舍得掏錢,更舍得掏人!
掏什麼人?
裴裴……
把頭說不管我是保守要價,還是獅子大開口,裴仁銘的下一步,絕對都是讓裴裴對我用美人計!
“哼!怎麼不可能?”
順著我的話反問了一句,把頭望向北側牆上的一幅山水立軸,悠悠然的說:“商人嘛,利字當先,隻要利益足夠,什麼事兒都做的出來。”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是……”扭頭瞄了眼樓梯口,見冇人回來,我繼續小聲說:“可是那也冇必要叫他孫女倒貼兒吧?而且就算是利字當先,就算是為了跟咱做長久買賣,但是咱們再能乾又能刨多少貨啊?哪至於下這麼大血本兒?”
“當然至於!”
把頭豁然轉頭看向我,一字一頓的說:“就憑你是我徒弟,就至於!”
霧草??
這話一冒出來,我都不好意思反駁了,不然不就等於瞧不起把頭了麼?
快速琢磨幾秒,我立即拍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把頭,你徒弟我天天練功,區區美人計而已,根本不在話下,指定不會給咱們摘星一脈丟臉的!”
“不!”
把頭緩緩搖頭,似笑非笑的說:“這一次,你接著就行。”
“……”
我瞬間懵逼了。
接著??
什、什麼意思?
唔……
懂了!
把頭這是在考驗我!
他想看看我會不會背著郝潤去乾壞事!
想到此處我立即挺起胸脯,打算繼續作保證,不料話剛到嘴邊兒,卻見把頭神情一肅,忽然說:“黑巫的事兒有消息了。”
“啊?”
我一愣:“黑巫?”
把頭略微點頭,說兩天前他拜托的人終於傳回了消息,內容和祝老太太的說法吻合,也就是如果我身上的黑巫不解,那以後每當我想辦事兒的時候,都會碰上各種意外來打斷我。
對此,把頭有些質疑,所以他想讓我借這個機會試一試,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邪門兒。
這給我聽的一個勁兒皺眉,怎麼想都感覺不太靠譜兒。
畢竟我跟郝潤已經確定關係了,相當於……不!不是相當於,是就是!就是把頭的準孫女婿!
哪有當爺爺的,叫孫女婿去乾這事兒的?
要真被打斷了還好,要是冇有……
“平川。”
正琢磨著,把頭抬手扶住我肩膀,仍舊似笑非笑的說:“用不著有什麼心理負擔,男兒在世,有些東西總是難以避免的,而且……”
“而且什麼?”我問。
把頭沉默了幾秒,眉宇間掠過一絲複雜:“而且我給你算了,你今年就有婚動。”
“……”
我又是一懵。
啥玩意兒?
婚動?
跟誰動?
我使勁撓了撓頭,正打算再問問,一串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是周爺和裴仁銘回來了。
見隻有他們兩個,我下意識看了把頭一眼,心說怎麼樣?猜錯了吧?裴裴都冇回來,咋可能還有啥美人計?
結果這想法剛剛出現,之前哭的梨花帶雨,臉上還掛著個大紅巴掌印的裴裴就跟著上來了。
她端著個托盤,盤子上放著一壺新茶和兩個茶杯。
待周爺和裴仁銘坐到座位上,後者便一本正經的說:“小靖,給陳師傅和小沈把頭奉茶賠罪。”
裴裴宛如霜打的茄子,再冇了那股倔強的勁頭兒,她立即將托盤放下斟了杯茶,恭恭敬敬捧到把頭麵前說:“陳師傅,此次是我口無遮攔,不懂規矩,得罪之處還望您老海涵。”
把頭麵容平淡,接過茶杯輕啜一口,然後就輪到了我。
流程都是一樣的,話也說的大差不差,但不知道是被把頭說中了還是我胡思亂想,裴裴給我奉茶時,我感覺……感覺她看我的眼神兒,好像還真有點兒不太一樣……
很快,我也喝完賠罪茶,裴仁銘又道:“陳師傅,小沈把頭,此次是在下治家不嚴,叫二位見笑了,往後若有什麼差遣,還望二位千萬不要客氣,另外二位若是不忙,不知可否在嶽陽多留幾日,讓在下略儘地主之誼?”
等候了幾秒不見把頭開腔,我便起身抱了抱拳說:“裴老先生客氣了,茶我們既然已經喝了,那這事就算翻篇兒了,至於差遣什麼的,大忙兒冇有,小忙兒倒還真有一個。”
甭管真心還是假意,裴仁銘這場麵功夫確實冇的挑,聽我這麼說,他立即站起身,抬手示意道:“小沈把頭,但說無妨。”
我指指背包,說有點兒散碎物件兒,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收。
“嗬嗬~”他笑道:“小沈把頭太客氣了,這哪是幫忙?分明是不計前嫌照顧我們生意,小靖,此事你來負責,務必不能叫小沈把頭吃虧,不過現在時間不早了,碰巧剛剛有個朋友打電話,說今早得了兩條‘江刀’,陳師傅、周兄還有小沈把頭,要不……咱們先吃點兒便飯?”
江刀?
我暗自咋舌。
好歹在荊州擺過攤兒,我自然知道江刀是什麼,據說味道極其鮮美,要大幾百甚至上千塊錢一斤,而且當時長江中遊已經冇有刀魚的漁汛了,所以在兩湖地區,基本上有錢也吃不到。
於是乎,我立即看向把頭,心想:把頭,快答應,我想嘗嘗刀魚是啥味兒……
豈料把頭琢磨幾秒,先是點點頭說那就不客氣了,完後不等裴仁銘出言客套,又立即看向我說:
“平川,魚你就不要吃了,先去把東西出了。”
ps:渾渾噩噩,居然忘了給大家拜年,祝各位小夥伴們新年快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