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再打兩個？”
“對。”
見把頭神色堅定，我想了想，點點頭不再多問，直接招呼郝潤跟我進豬圈乾活兒。
老頭兒家很久不養豬了，豬圈裡並不怎麼臟，再加上還長滿了蒿草，也不用擔心探點問題，隻需要小心一些，彆把那些長得比較高、比較明顯的草踩折了就行。
“矻吃……矻吃……矻吃……”
鉚足勁頭兒猛懟，小洞兒越探越深，等探深接近兩米五的時候，我雙手猛地一頓！
又是夯土？！
見我愣在原地不動，郝潤小聲兒問：“咋了平川？”
琢磨一秒，我搖搖頭說冇事，趕忙拔出探杆換取土器。
這次的夯土層比剛才薄不少，五十多公分就碰到了糯米灰漿，再往下穿過大概十二三公分的灰漿層後，取土器直接懟到了券頂上。
宋墓是不可能出現陪葬坑的，而豬圈距離堂屋門口的直線距離接近六米，肯定也不會是一座墓，不然都超過親王級彆了，於是我小心翼翼湊到牆邊說：“把頭，豬圈下邊確實還有一個，深度三米出頭兒，是不是碰見家族墓了？用不用再探探院子裡？”
“窩操？”
把頭還未說話，南瓜在一旁激動道：“肯定是啊川哥！不然這東家還能劈成兩瓣兒埋嗎？”
“去去去！”
我擺擺手讓他彆打岔，聽把頭咋說。
把頭深吸口氣，轉過身道：“平川，記住，凡砂上、爪趾、羅星、鳳尾等餘氣結穴的格局，都不能同穴合葬，否則兩氣相爭、地脈紊亂，輕則後代兄弟反目、家宅不寧，重則脈破氣散，絕嗣敗家……”
話一頓，把頭指了指豬圈說：“所以這個不是家族墓，是附葬墓。”
“附葬墓？”
我一愣，頭一次聽說這個詞兒。
隨即把頭解釋說附葬又叫“同塋異穴”，絕大多數情況下葬的都是墓主人的正妻，與主墓相比，附葬墓的規格要小、深度要淺、封土要矮，從而體現尊卑有序，雖然二者是兩座墓穴，但同在一塊塋地，共用一個明堂和水口，也符合夫唱婦隨的格局。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絕大多數情況葬的都是墓主人的正妻，少數呢？葬小妾麼？
並不是。
少數指那種女尊男卑的夫妻組合，比如公主駙馬、郡主郡馬什麼的，所以葬的並非正妻，而是“正夫”。
不過要說明一點的是，並非所有女尊男卑的家庭組合都是妻居尊位，而是必須點到那種專門通過女性先人發跡後代的吉地才會這麼安排。
簡單消化幾秒，我看了看表，問道：“把頭，那接下來咋弄？先乾豬圈這個嗎？”
豬圈裡這個雖然在豬圈裡，但深度隻有三米多點兒，以我的速度最多一小時，絕對能刨到券頂，眼下時間還不到七點，戲班兒那頭彆說唱完，距離那個什麼《後園會》還有倆小時呢，時間絕對來得及。
把頭琢磨幾秒，搖頭道：“不，接下來咱們這樣，平川，你跟南瓜去房後，先乾主墓，郝潤，你在豬圈用探針把邊界卡出來，然後用鏟子把券頂正上方的蒿草根部鏟鬆，確保一下就能拿起來，不過要註意，挨著豬圈門口的一片彆鏟。”
安排完我們，把頭掏出手臺按住說：“喂，小安，跟江森保持溝通，告訴他這幾家的村民一回來，就立刻通知你。”
間隔一秒，手臺裡傳來安哥的聲音：“知道了把頭！”
……
房後栽了不少果樹，還堆著一大堆稻草，是老頭兒編草席用的。
這兩個條件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便利，隻要搬幾個稻草堆在兩邊擋住，不走到五米開外根本看不清中間有人挖坑。
於是乎，南瓜我倆一通忙活，很快就堆出兩個擋風又擋人的小草垛出來。
趁我裝探針的功夫，南瓜左右看了看，嘿嘿一笑就說：“川哥，你說這會要有人來，會不會以為咱倆在這搞破鞋啊？”
“艸！誰特麼跟你搞破鞋！”
“哎呀我說的不是以為嘛？”
“冇人以為！”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我剛對準地麵，正在調整角度，他又湊上來，賤兮兮地問：“哎川哥，那……你跟那個裴裴到底咋回事兒啊？”
“矻吃！”
將探針紮在地上，我轉身說：“閉嘴！”
“哎呀說說唄，我嘴賊嚴！”
“屁！就你那張破嘴，比特麼破棉褲都鬆，以後我啥也不告訴你！”
說完我直接屏蔽他的騷擾，專心下針。
第一下角度冇搞好，懟在了院牆地基上，於是我後退一步，調整角度再懟……
大概五分鐘後，探針斜向打下去兩米多深。
啪的一聲！
南瓜挨了一巴掌，是把頭打的，因為他一直喋喋不休的在那小聲兒嘚吧。
我偷偷憋笑，心說果然不出我所料，就知道他得挨這一下，畢竟把頭走路一向冇有聲兒。
啪！
又是一下，打在了我腦袋上……
……
老頭兒家的院牆地基很給力，大塊石條鋪的，平均每塊長度都超過了一米，因此地基下挖空也不會出現坍塌。
這點我們事先並不知道，還準備了兩塊支撐用的護板，結果冇用上。
雖然冇用上，但我可以給你們說一下護板是什麼。
護板和豁口板不一樣，最開始是用來對付大型積沙墓的，因為積沙的流動性強，不穩定，正常矩形搭建的豁口板即便加裝了鋼筋也扛不住，會塌，所以業界前輩們就研究出了專門對付流沙墓的護板。
這東西比普通的豁口板要厚一倍，材質多是更堅韌的栗樹木，但尺寸一般不超過七十公分，搭建的時候會搭成三角形，三塊護板嚴絲合縫的卡住後，彆說普通積沙，數百斤的積石砸下來都能抗住。
而如果是對付院牆或房屋的地基，一般是先貼著地基側麵挖出一個豎井，然後在地基以下的區域，用鏟子或匕首掏出一個“人”字型、能把兩塊護板塞進去的凹槽，再然後清空中間的土就可以了。
因為能用來建房子的土層都會很穩定，兩塊護板就足夠了，基本不需要用到第三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九點四十，左鄰右舍還冇人回來，盜洞深處便已傳來南瓜的低呼。
“川哥！見磚了！”
“嗯，把盜洞拓寬點兒，我這就下去！”
“好！”
五分鐘後，連續拽出兩兜子土，聽到南瓜說冇問題了，我便立即匍匐著爬進了盜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