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旦大概二十出頭兒,五官嬌豔,氣質柔媚,一雙大眼睛就跟剛在清江裡洗過似的,水汪汪、潤瑩瑩,再加上皮膚白皙,恍若一樹梨花盛放,往那一站,真就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俊!
真的俊!
上次見麵時,隔著戲妝我就知道她長得很俊,卻冇想到居然能這麼俊,幾乎都快趕上黑水仙了。
而且上次她穿的是戲服,寬袍大袖的冇看著身材啥樣兒,今天就不同了,乾練的牛仔套裝搭配修身的高領毛衣這麼一穿,曼妙起伏的曲線一下子就凸顯出來了。
尤其脖子下邊的部位,現在看雖然是完全靜態的,但我確信,隻要她動作幅度大一些,那指定“扽唥扽唥”的!
失神一秒後,見她也註意到了我們,我趕忙錯開目光,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假裝偶遇,湊上去跟她搭訕套近乎。
嗯……
好像不太好,有點兒太刻意了……
彆誤會哈,這純純是打算替南瓜鋪路,我自己是絕對冇有任何想法的,畢竟南瓜是我的好兄弟,這點兒底線咱還是有的。
再說了,“勾二嫂”乃是江湖大忌,遠比“藏包”、“黑吃黑”還要下作,向來最被江湖同道們所不齒,真要觸犯了這種禁忌,按老輩子規矩可是要三刀六洞、綁石沉塘的。(二嫂不局限於年長兄弟的女人,泛指所有兄弟的女人)
雖說到目前為止,這個俊俏的女旦還冇和南瓜在一起,但也是南瓜先看上的,相當於我的“未來二嫂”,一樣也是堅決不能亂搞的。
這種事兒都彆說我小孟德,就算是以喜好人|妻著稱的祖師爺曹孟德,也冇動過核心部下的女人。
非核心的倒是動過兩個,一個大家都知道,即建安二年宛城之戰,納降將張繡的嬸娘為妾。
結果怎麼樣?
出事兒了不是?
不光長子曹昂、愛將典韋和侄子曹安民通通戰死,後來連正妻丁夫人都跟他“離婚”回娘家了。
另一個是建安三年下邳之戰,曹老板見色起意出爾反爾,截胡了關二爺多次預定過的、秦宜祿的妻子杜氏。
這個儘管冇出事兒,但也是差點兒出事兒,二爺曾打算搞偷襲把曹老板乾掉,隻不過劉皇叔比較謹慎,冇同意而已。
這可不是我瞎編,好些史料上都是這麼寫的,但鑒於字數比較多,說起來有點兒複雜,我放在了本章章末,喜歡曆史的小夥伴兒可以看看,不喜歡的自行略過就好了。
“誒?是你們?”
正猶豫著,一道詢問聲從背後傳來。
我扭頭一看,發現是樊班主和那個叫明貴的小夥子,二人提了一些雞蛋、掛麵、苞穀粑粑之類的,估計是辦白事兒的主家給的。
“真巧啊幾位!”
見到我們,樊班主顯得很高興,忙將手裡東西遞給明貴,走過來抱拳說想不到幾位也來漁峽口了。
“是啊,冇想到咱們又在這碰上了。”我笑著抱拳還禮,心說確實挺巧,我這正愁冇借口呢,你就回來了,那好,我就先跟你套近乎,然後再去跟你們那個女旦套近乎~
隨即我眼珠一轉,當即想到了話題。
就先從人員關係上問起,問問他們是一家人還是搭夥的,這種事兒對戲班來說算不上什麼隱私,而且便於把話題扯到單獨的某個人身上。
“……”
忽然!
話剛到嘴邊兒,我發現南瓜正在直勾勾的看女旦,一動都不帶動的!
我嚓!
不說了彆丟份兒嗎,怎麼特麼還看呢?
再說你看就看,好歹遮掩著點兒啊?哪能這麼瞪星兒瞪星兒的、盯著人家看啊?也太冇出息了?
“班主,給。”
“彆彆彆,抽我的抽我的!”
“哎好,謝謝……”
借著散煙的空檔,我趕忙給郝潤使眼色,郝潤反應也快,立即使勁拽了拽南瓜衣服。
結果根本冇有用!
這小子就跟冇感覺到一樣,仍然戳在那瞪眼猛看!
我順著他的視線瞟向女旦,就見對方目光躲閃,俏臉微紅,都叫南瓜給看害羞了!
艸!
這怎麼行?
雖然搞對象泡妹子這種事兒我也不是很會,但我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照他這麼看下去,不得被人家當成色|狼啊!
“咳咳!”
冇等我提醒,安哥用力咳嗽兩聲。
見南瓜依舊冇反應,安哥直接跨出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料緊接著!
南瓜忽地一歪腦袋,開口喊道:“小嫚兒姐?”
空氣瞬間安靜了。
誰?
誰是小嫚兒?
我下意識看向女旦,就見對方臉上的害羞已然一掃而空,也在疑惑的看南瓜。
南瓜趕忙繞過安哥,繼續問:“小嫚兒姐,你是小嫚兒姐嗎?”
“你、你是……?”
“臥四囡瓜啊!”
南瓜走前幾步,操著天津口音大聲說:“小嫚兒節節,臥四囡瓜!小囡啊!你害記得窩嘛?”
女旦愣了一秒,瞬間錯愕地瞪大眼睛:“小楠?”
“你……你是關楠?”
“嗯嗯!對!!”
南瓜猛猛點頭,立即一溜煙跑到女旦麵前。
我們三個和班主互相看了看,當場懵逼了。
咋意思?
合著這小子之前居然不是嘴硬,而是真的認識人家?
很快,包括戲班成員在內,大家相繼湊到近前,就見南瓜眼眶泛紅,嘴唇激動地不斷顫抖,至於女旦,已然是喜極而泣,梨花帶雨地哭上了。
樊班主問:“怎麼回事啊曉曼,你和這位小兄弟認識嗎?”
唔~
原來她叫曉曼。
我默默點頭,心想果然是人好看名字也好聽。
聽班主問起,曉曼抬手擦了下眼淚,破涕為笑道:“對,樊叔,小時候我不是要過飯嘛,小楠我們那時候就認識了,真冇想到,居然還有機會相見……”
臥槽!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同時暗道了一聲牛逼!
一起要過飯的這種交情,那完全是比任何泡妹子的套路都要硬啊!
ps:曹老板的小故事~
《蜀記》原文有述:曹公與劉備圍呂布於下邳,關羽啟公,布使秦宜祿行求救,乞娶其妻,公許之。臨破,又屢啟於公。公疑其有異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
意思就是說當時去揍呂布的時候,二爺跟曹老板說等拿下了下邳城,你把秦宜祿的媳婦賞給我,曹老板一開始冇當回事兒,答應了,但由於二爺也清楚他什麼德行,不咋放心,就三番五次的強調。
不強調還好,一強調,生性多疑的曹老板反倒開始犯嘀咕了。
講話兒了:關羽是什麼人物兒?居然能讓他這麼念念不忘?難道這什麼秦宜祿的媳婦很漂亮嗎?
於是乎,城破之後,趁著二爺還在埋頭斬殺殘兵敗將,曹老板派人把杜氏接過來一看——
臥槽!真尼瑪絕色啊!
完後很簡單,曹老板當場把杜氏留下了,二爺縱有不甘,但曹老板當時畢竟實力強,他們寄人籬下,也就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後來……
還是《蜀記》,先看原文:初,劉備在許,與曹公共獵,獵中,眾散,羽勸備殺公,備不從。及在夏口,飄颻江渚,羽怒曰:往日獵中,若從羽言,可無今日之困。備曰:時亦為國家惜之耳。若天道輔正,安知此不為福邪?
雖然不能說,二爺是為了一個女人就對曹老板動的殺心吧,但站在二爺的角度看:他媽的一個妞兒你都能這麼說話不算數,要換成更大的利益時,我們這群半路股東豈不是隨時能被拿來犧牲?
那與其等刀架在脖子上,不如先把你乾掉!
然後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劉皇叔不同意,冇乾。
但我覺得吧,像皇叔這種梟雄,是向來不拘小節的,當時不乾指定不是什麼“為國家惜之耳”,大概率還是準備不充分,或者說冇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不然說不定就冇有後來的三國兩晉南北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