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蚯蚓是個技術活兒,尤其是在天冷的時候。
因為這時的蚯蚓正處在冬眠期,如果冇有水淹、地震之類的意外擾動,幾乎不會到地表活動,所以也就冇辦法通過蚯蚓糞便鎖定位置。
當然了。
這種事兒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有難度,但對於我這種“土墓工程”專業的選手而言,那就是嗖嗖衣賊了。
畢竟我們乾活兒的時候,經常能碰到蚯蚓。
而通過之前搞豬圈附葬墓的情況判斷,此時水布埡一帶草叢茂盛的區域,蚯蚓一般出現在地表以下三十到四十公分深的鬆軟土層中。
所以我的套路是先拔草,再用尖頭鏟斜切出一條二十多公分深、截麵平整的淺溝,然後蹲到跟前仔細觀察截麵,看有冇有那種黑黑的小圓洞,有的話就順著小洞一點點向下扒拉,這樣很容易就能挖到冬眠的蚯蚓了。
彆說。
個頭兒還真不小。
我挖到的第一條就有筷子大頭兒那麼粗,二十四五公分長,拿在手裡涼涼的、黏黏的、軟軟的,不怎麼愛動,感覺就好像那種涼水泡發的紅薯粉條一樣。
一個多小時後,我搞了十八條大蚯蚓。
正打算再搞兩條湊個整兒時,草叢中一陣晃動,是安哥來了。
“咋樣兒啊川子,挖多少了?”
剛剛挖的過程中,安哥他們三個陸陸續續都來過,知道蚯蚓是乾嘛的,唯一不知道的隻有郝潤,因為把頭特意叮囑過我,說我身上的黑巫解除之前,這道方子務必要對郝潤保密……
“十八條了,咋的?他們喝完了?”
“嗯嗯,對!”
安哥點頭說:“剛喝完,向背時回家了,南瓜他倆已經跟上去了!”
“那他那幾個狗腿子呢?”
“還在飯館兒裡,估計就在那過夜了。”
聽安哥這麼說,我點點頭看了下表,已經一點四十三了,於是我立即收起袋,跟他快步出了草叢。
……
向背時家不算遠,順著路往北走七八分鐘,繞過一處拐彎後就到了。
過去的一個多小時裡,通過進一步的偷聽,我們得知這家夥早年間不著調,老婆孩子早就不跟他過了,現在的媳婦比他小十好幾歲,是他石頭廠裡的會計,前年才嫁給他。
也就是說,此時向背時家裡,隻有他和他的年輕小媳婦兩個人。
見院兒裡有屋子亮著燈,江森道:“現在時間還早,你們進去後不用太著急,按之前商量好的,該乾什麼乾什麼,我去把車開過來,有情況隨時招呼我!”
“嗯嗯,行,森哥,那你去吧!”
待江森走遠,我立即衝南瓜使了個眼色。
南瓜略一點頭,趕忙掏出口罩準備戴在臉上。
說也奇怪,原本我冇想過用郝潤的絲襪,但眼見南瓜戴口罩,我瞬間惡趣味上頭,心想絲襪套在腦袋上,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真像警匪片裡演的那樣兒麼?
“等會兒!”
“啊?咋了川哥?”
琢磨幾秒,我嘴角不自覺上揚,悄默聲兒地掏出了那幾個小袋子。
“用這個!”
“臥槽!”
看清楚啥東西,安哥率先一驚:“不是?你還真拿來啦?”
“那當然!”我眼神矻矻放光,“這玩意兒多好使啊!”
南瓜拿過去一個左看右看,表情有些膩味地說:“川哥,這……這個東西……呃……”
“這東西咋了?”
見他似乎不太想戴,我立即忽悠道:“打劫嘛!就得有個打劫的樣子!這東西往腦袋上一套,嚇都能給他嚇個半死!”
“哦?”
一聽能嚇唬向背時,南瓜愣了愣,立即撕開了包裝。
“對對!冇毛病!嚇死這狗x的!”
“安哥,給!”
接過絲襪扥了扥,安哥明顯也不是很想用,但眼見南瓜已經在往頭上套了,他索性一閉眼跟著套了起來。
十幾秒後……
“噗——!”
看著兩個絲襪包裹的腦袋,我趕忙捂住嘴,吭哧吭哧地笑出了豬叫。
那年頭兒和現在不一樣,絲襪的料子普遍偏厚,彈性上也要差出不少。
但好在小安哥的臉型比較瘦,套好後隻是五官模糊了一些,瞅著就跟《大內密探零零發》裡那個無相王似的,並不算多難看。
南瓜就不一樣了。
他臉圓,絲襪對他來說明顯偏緊,直接把他一雙大眼睛勒成了兩條縫兒,上下嘴唇也被擠得嘟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好像我們東北的扒豬臉兒!
“呼~呼呼~”
用力吹了吹氣,南瓜含混不清地說:“唔行啊ku哥,chai勒疼了,這特麼huo話zhou費gin啊……”(不行啊川哥,太勒疼了,這特麼說話都費勁啊)
他不出聲還好點兒,一出聲我當場捂著嘴笑彎了腰。
直到大概半分鐘後,聽到頭頂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音,我強忍著笑抬頭一看,就見安哥把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摳開了,摳成了三個洞洞。
南瓜有樣學樣,也摳出三個洞,這才變得正常了一些。
隨後他倆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我。
“川子,你咋不戴?”
“是啊川哥,你快戴啊?磨蹭啥呢?”
“呃……”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要不我就算了吧,結果安哥眼疾手快,直接搶過一個袋子撕開,不由分說地給我套上了。
“噗——”
“噗嗤——”
視線朦朧的刹那,二人紛紛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
我愣了愣,趕忙抬手摸臉。
嗯?
咋回事兒?
我來回來去扯弄著絲襪,心說這也不是很勒啊,應該冇有多難看才對吧?
“咦……”
忽然!
我雙手同時摸到了什麼東西!
順著往眼前一捋……
“窩操!”
當時我瞬間懵逼了!
他媽的!
難怪不怎麼勒,我頭上套的居然是那什麼褲襪!
腦補了下兩條襪腿從頭頂撅起來,再一左一右垂下來的畫麵,我嘴角不自覺抽了抽,趕忙揪著褲腰往上扯!
“臥槽不行!我得換一個!”
“換屁換!”
安哥一把搶走剩餘的絲襪,攥住我手就說:“再磨嘰一會兒天都亮了!就這麼招!”
“不是……”
“南瓜,上!”
“好嘞!”
話音未落,南瓜飛步掠至牆邊,一個猛蹬便翻上了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