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登門
翠紅說的，蘇雲煙哪裡會不知道，隻是方才被憤怒衝昏了頭而已。
“我妝奩裡有上好的祛疤藥膏，你拿了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手腕嫩生生的，留了疤就不好了。”蘇雲煙麵上帶了幾分心疼。
“奴婢這點兒傷算什麼？犯不著白白浪費夫人的好藥膏。”翠紅搖搖頭，“奴婢一個粗人，要那起子細皮嫩肉作甚？皮糙點才耐操勞，這樣夫人使喚起奴婢來也省心。”
翠紅原也是有幾分姿色的，最初到蘇雲煙跟前的時候，還得過柳明昌的誇讚，說她清秀可人，瞧著賞心悅目。
蘇雲煙麵上附和，轉頭尋了個由頭，罰了翠紅一頓。
打那之後，翠紅就知道自己身為奴婢，不需要什麼清秀可人，更不需要瞧著賞心悅目。她那一身白淨的皮子，露在外頭的，便不再保養，慢慢變得冇有那麼白淨跟細膩了。
她識趣，才慢慢成了蘇雲煙最得力的丫鬟。
“你啊！”蘇雲煙嗔怪道，“跟了我這麼些年，你對我的忠心我還能不知？”
“奴婢是夫人的人，不對夫人忠心還能對誰忠心？奴婢如今隻盼著夫人每日裡心情舒暢，好平安順利地生產下小主子。”翠紅一臉鄭重。
蘇雲煙撫摸著小腹，“這個孩子是我的福星，我定會好好保養自己，順利生產的。”
那邊兒柳老夫人院裡，人才剛躺下，就有小丫鬟通報，說是親家姨太太登門。
柳老夫人皺眉，“這時候來做什麼？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接人走？怎麼不得叫阿絮給她娘燒了頭七？果然是鄉下泥腿子，半點都不講究。”
話雖這麼說，可人來了，也不好擋在外頭。
柳老夫人由著李嬤嬤服侍著起來，穿戴整齊，打發小丫鬟去門房領人。
同時，又差人去柳南絮院裡把人接過來。
至於柳成筠，這會兒本就是在她這邊的暖閣養傷。
宋明珠若是提出來見人，再叫出來也不遲。
宋明珠一身素服，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疏離，麵無表情，可偏生人又頂著一副跟宋明月一般無二的麵容，叫人瞧了心裡就發慌。
柳老夫人僵硬地擠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招呼道，“明珠來了啊，快坐。老身已經差人去喊阿絮過來了，你且坐一會兒，就能瞧見阿絮了。”
雖說宋明珠麵上瞧著叫人不舒服，但禮數是一點冇少，她進門先給柳老夫人見了禮，這才坐下。
“我知道老夫人不耐煩見到我，若非阿絮，柳家的大門，我也是不願意登的。所以老夫人不必勉強自己看著我笑，怪滲人的。”宋明珠說話字字都硬邦邦的，砸得柳老夫人措手不及。
那強擠出來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彆提有多滑稽了。
饒是柳老夫人覺得自己這年紀已經修煉出極好的定力了，可這會兒，也繃不住了。
“你，你，你說話怎能這般粗鄙？”李嬤嬤護住柳老夫人，忍不住指責宋明珠。
“對著粗鄙的人，我實在說不出什麼委婉又中聽的話來。”宋明珠斜睨了李嬤嬤一眼，“畢竟，你們柳府行事，極為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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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你還冇接走呢！”柳老夫人重重拍了下方桌，怒道。
“聽老夫人這話的意思是，因為我說話不中聽，所以，要用阿絮的去留，來威脅我？”宋明珠站了起來，她個子生得高，站在那兒居高臨下的望著柳老夫人，眼底一片冰冷。
柳老夫人冇來由心頭一緊，憑空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宋明珠冷笑，“柳老夫人可彆忘了我手裡有什麼，若是舍得下柳府跟柳明昌的名聲，那我不接阿絮走也可以，畢竟，她是你們柳家的血脈，再怎麼著，你們也不可能打殺了她。”
“你！”柳老夫人氣得直顫，“柳家的名聲不好了，阿絮是柳家的女兒，她也是要受連累的，你就不擔心？”
“我擔心作甚？”宋明珠從容不迫，“畢竟，老夫人都不擔心柳家的名聲。”
宋明珠複又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柳家的待客之道，著實有些上不了臺麵。”
不給宋明珠斟茶，是故意冷著她。
結果她半點不覺得難堪不說，還把話放到明麵上，挑了柳家的不是。
柳老夫人隻覺得心中一團怒火，無處發泄，燒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柳南絮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其實她來了有一會兒了，剛才小姨跟祖母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
小姨也太厲害了，把祖母說的無言以對。
往常，娘是那個被祖母說的無言以對的人。
“阿絮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柳南絮進門規規矩矩地行了禮，“阿絮見過小姨，小姨安好。”
見到柳南絮，宋明珠的眼眸難得帶了些許溫柔，招呼她到自己跟前，“阿絮，上兩回來，小姨都冇能和你好好說話。今天，小姨是特意來見你的。”
柳南絮看著宋明珠那張跟她娘幾乎一樣的臉龐，腦子裡不自覺地就浮現出她娘的音容笑意，然後慢慢和眼前的人重疊。
“小姨，你是來接我走的嗎？”柳南絮吸了吸鼻子。
不等宋明珠回答，柳南絮就繼續說道：“我現在還不能跟小姨走，阿筠頭上的傷還冇好，我不放心他。”
聽她掛念柳成筠，柳老夫人的臉色才算好了一些。
“小姨今天不是來接你的，就是來看看你跟阿筠的。”宋明珠摸了摸柳南絮的頭頂，“順帶告訴你，要好好吃飯，不然你娘看了會難過的。”
“我娘能看到嗎？”柳南絮下意識地四處張望。
她這無意識的動作，叫柳老夫人跟李嬤嬤脊背發冷，通體生寒。宋明珠這人真是半點規矩體麵都冇有，誰家好人會跟小孩子說這樣的話？
“你看不到你娘，但是你娘能看到你。”宋明珠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直直地盯著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仿佛聽到耳邊有宋明月的幽幽歎氣聲。
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宋明珠，你胡說什麼？”柳老夫人緊緊抓著李嬤嬤的胳膊，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