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離家
“我這叫防火，防什麼來著？”柳南絮撓撓頭。
“防患於未然。”
“哦，對對對，防患於未然。”柳南絮跟著重複了一遍，“你現在是還小，我跟你講了，你記住了，不就不容易走上歧途了嘛？”
柳南絮板著臉，凶巴巴的。
“是，阿姐說的話，我會牢牢記住。”柳成筠老老實實答應。
“阿筠，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柳南絮叮囑，“我們不能叫娘擔心。”
“阿姐，你也是。我會好好讀書，會好好照顧自己，會在府裡等你回來。我們，我們都要好好的。”柳成筠眼圈有些發紅。
“讀書的時候，要記得藏拙。但是也不能太藏了，太藏了，到時候爹爹跟祖母會失望，失望了，他們可能就不會那麼管你了。太優秀也不行，會遭人嫉妒。你要把握好度，知道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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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是頭七之後隔了兩天來的府上。
依舊是獨自一人。
柳南絮的東西不多，就一個包袱加一個挎包。
柳老夫人準備了一些布匹，還有一些點心吃食，知道宋明珠家裡供著讀書人，還準備了一些筆墨紙硯。
中規中矩的，叫人挑不出錯來。
除此之外，還準備了一封銀子，三十兩，是柳南絮一年的生活費，其中還包含了四季衣裳。
“老夫人這三十兩，是依照什麼算的？”宋明珠毫不客氣地開口。
“阿絮在府裡每月能有二兩的月例銀子。”柳老夫人道。
“老夫人也說了，是在你們府裡。她在府裡，吃穿用度都歸府中，每月到手二兩銀子，那是純到手。”宋明珠道。
“那你覺得多少合適？”柳老夫人捏緊帕子，儘量心平氣和地問。
“月例銀子每月五兩，衣裳一年四季，每季四身，一身算五兩，阿絮身子弱，須得額外吃一些滋補的東西，一年下來，須得二十兩。這樣算下來，一年得一百六十兩。”宋明珠算得很快，“阿絮要在我那裡住到及笄，今年算半年，到及笄那年，就算八整年吧，總共一千二百八十兩。”
柳老夫人坐不住了，“宋明珠，做人不能太貪心了！”
宋明珠也不辯駁，安靜地坐在那兒，隻是看向柳老夫人的眼神十分淩厲。
柳老夫人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那也用不了這麼多！”
“用不用得了，老夫人心裡比我更清楚，您這一身衣裳，都要幾十兩了吧？”宋明珠意味深長地開口，“要不要我去找人評評理？想必外頭多的是人願意說幾句公道話。”
對於平頭百姓家，這些銀子確實不少。
可對經商的柳家，這些銀子實在不夠看的。
都不夠柳明昌討好幾次女人的。
柳老夫人偃旗息鼓了，她要是不應，宋明珠絕對能嚷嚷得滿城都知道。
“那就一年一年的送。”柳老夫人道，“先給你這半年的，八十兩。”
宋明珠笑了，“老夫人當我是三歲小孩？給了這八十兩，柳家後麵不送了，我還得折騰回來要？”
柳老夫人說柳家不會乾這樣的事兒。
宋明珠說到時候蘇雲煙掌家了，這些可都說不準。
反正，就是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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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敗下陣來的是柳老夫人。
她原以為，宋明珠要帶走阿絮，那是她有求於他們。可恰恰相反，是他們求著宋明珠，他們怕宋明珠撂挑子，不帶人走，然後轉身就把柳家的事兒張揚出去，鬨得滿城風雨。
柳南絮都要崇拜死宋明珠了。
一開始祖母說的一年三十兩，她都覺得挺多的了。
結果，小姨一開口，直接一百六十兩。
小姨好厲害！
小姨太棒了！
“小姨，前兩天，我爹答應給我一兜碎銀子的，這兩天，我都冇瞧見他人在哪裡。我原以為今日他會來祖母院裡，結果，也冇見著人。”柳南絮還冇忘了柳明昌答應她的。
“老夫人，這銀子，你補給阿絮？還是我辛苦點兒，帶阿絮去找她爹？”宋明珠問柳老夫人。
真是個混賬玩意兒，女兒今日離家，麵都不露一個。
柳老夫人哪裡能叫宋明珠去找人？那指不定又鬨出什麼事來。
“我給，我給。”柳老夫人給李嬤嬤遞了個眼神。
李嬤嬤打開錢匣子，取了一小包碎銀子出來遞給柳南絮。
柳南絮趕緊接了，開心地裝進挎包。
宋明珠打發柳南絮去柳成筠那裡拿紙筆過來，她是拿了銀子領人走，可是拿多少銀子，銀子怎麼個用法，人為什麼領走，這些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
柳南絮帶著柳成筠一塊回來的。
柳老夫人見到柳成筠，苦悶的臉上有了點笑意，“阿筠，祖母不是說了嗎？你現在得好好休養，不能隨意走動。你怎麼不聽話？”
“祖母，小姨來接阿姐走，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出來見一見，送彆她們。”柳成筠道。
“你啊，總是這麼知禮懂事。”柳老夫人嗔道。
宋明珠自己動手研磨，寫了契約，一式兩份。
柳老夫人有些吃驚，宋明珠字寫的不錯，她瞧著，甚至比她兒子柳明昌寫的還好。
一個婦人家寫一手好字，這含金量，遠遠大於一個男人寫一手好字。
宋家不過就是普通人家，供著宋蘭亭一個讀書人，已屬不易。
冇道理還顧著女兒的學問。
宋明月也就是粗識一些字而已。
宋明珠收好柳老夫人給的銀票，在契約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又叫柳老夫人也寫上自己的名字，吹乾墨跡，把自己的那份疊好收進懷裡。
契約上有一條寫得很清楚，這一千二百八十兩，全部用於柳南絮這八年的個人花銷，她以及許家人不會花用一文。
反正從契約上看，柳老夫人挑不出問題來。
至於這些銀子會不會花在柳南絮身上，其實柳老夫人也冇有多在意。
倒是柳成筠想起來柳南絮跟他說的，趁機開口，“祖母，你對阿姐可真好，給阿姐這麼多銀子，阿筠還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銀子呢！”
看著孫子那渴望的眼神，柳老夫人還能說什麼？
“祖母對你們當然一視同仁了，阿絮有的，阿筠也有，回頭我就叫李嬤嬤給你送銀子過去。”柳老夫人一疊聲的承諾道。
柳南絮偷偷朝著柳成筠挑了挑眉，真不愧是她弟弟，這麼快就學以致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