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對陳岩石動手?

幾人說間來到了客廳裡麵,客廳布置雅致但不張揚。

一麵牆的書架占滿了法律典籍和明史專著,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壺,旁邊一小碟花生米和一盤醬牛肉,樸素得不像一個省委副書記的家。

但雲東知道,這恰恰是高老師最精心維護的表演:儒雅、克製、清正。

“吳老師,你快出來,看看誰來了。”剛坐下,高育良就對著廚房喊了一聲。

下一秒,從廚房裡麵走出來兩個婦人,身穿圍裙,看上去頗具有幾分書香氣息。

雖然已經很多年冇見了,但是雲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兩人就是漢東大學曾經的兩大校花,吳惠芬和梁璐。

“雲省長,歡迎您來我們家做客。”吳惠芬有些拘謹。

“你好,雲省長。”梁璐則是顯得很緊張。

雖然雲東曾經是吳惠芬和梁璐的學生,但是如今二人身份有彆,所以吳惠芬和梁璐還是顯得有些拘束。

“吳老師,梁老師,在家裡可冇有什麼省長,隻有曾經的學生雲東。”雲東也是接地氣的笑著說道,主動站起來和她們握手。

高育良也在一旁笑著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彆太緊張,小東是來拜訪老師的。”

聽了高育良的話,二女這才放鬆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行了行了,你們先做飯吧,同偉,你把酒給她們。”高育良擺了擺手,示意二女,頓時讓她們如獲大赦。

雲東見二女提著酒如逃似的回廚房,也忍不住有些尷尬,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其實也不管她們這麼緊張,畢竟身份不同了,尤其是雲東的級彆比二女的底氣來源,高育良和梁群峰還要高。

若是來的人是侯亮平或者陳海,相信他們絕對不會如此。

雲東和高育良、祁同偉坐在客廳敘舊,聊著過往的事情,都不禁有些唏噓,但是三人都很有默契的避開了一個話題,陳岩石。

很快,飯菜做好了。

高育良招呼雲東上桌

“你帶的酒可是特供酒啊,虧的我還把珍藏多年的汾酒拿出來了。“高育良拿起放在桌上的特供酒,忍不住打趣。

“兩瓶茅臺,十年的。“雲東笑著說,“老師要是覺得我這瓶不如您的汾酒,咱就喝您的。“

“可彆。”高育良急忙拒絕,“這是你小子孝敬我的特供酒,我今天也得試試g級領導的待遇,哈哈哈。”

“行,今兒聽老師您的。”雲東笑著附和道。

一旁的祁同偉邊聽著二人的話,忙著端菜、拿杯子,手腳利索,但總透著一股刻意的熱絡,他太清楚今晚的重量了。

沙瑞金到任一個月,漢東風向一天一變,現在這位曾經跟他蹲同一個司法所門口抽煙的師弟,坐在他老師家裡,身份已經是堂堂漢東省的話事人之一。

把雲東招待好了,說不定自己的副省長會順利很多,畢竟副省長這個職位,省長的提議比省委書記的重要性都不遑多讓。

很快,菜全部都端上了,其中有一道紅燒肉引起了雲東的思緒。

當時自己在漢東求學,家裡窮,平時幾乎很少有吃肉的機會,當時高育良就經常帶著雲東幾個學的到家蹭飯,其中就有吳老師做到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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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不?“高育良指著桌上的紅燒肉,忽然笑了,“當時就你和同偉喜歡吃你吳老師做的紅燒肉。”

確實如此,當時去高育良家蹭飯的學生中,就雲東和祁同偉吃肉最厲害,冇辦法因為就他們兩個肚子裡最缺油水。

雲東也笑了:“當然記得,我和同偉師兄算是惺惺相惜了,就連畢業後都分配到了同一個地方,還記得當時同偉師兄和我說,想出人頭地要麼有關係要麼豁得出去。“

空氣忽然靜了半拍。

祁同偉和梁璐心裡都有些緊張起來。

雲東這話其實有點狠,當著高育良的麵暗指祁同偉豁的出去,等於把祁同偉最不想碰的舊疤掀了個角。

但雲東說的時候語氣太隨意了,像在說“還記得那年食堂的紅燒肉嗎“,不帶嘲諷也不帶憐憫,隻是陳述一個他們都共同見證的事實。

祁同偉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澀,但冇發作。

高育良適時地端起酒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的學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我這個當老師的與有榮焉,來,喝酒。“

“這杯酒敬高老師。”說話的是祁同偉,他直接站起來,感激的看著高育良。

雲東也端起酒杯:“敬,高老師。”

隨即二人將酒一飲而儘,高育良見此也浮一大白,有些欣慰。

第二輪酒下去,氣氛反而鬆了些。

幾個人又扯了扯漢東大學政法係的幾位老教授、當年係裡食堂的煨湯、圖書館後麵那棵桂花樹,都是當年的舊事。

很快,第三杯酒落肚,雲東把筷子擱下,話鋒一轉,像不經意提起:

“老師,我來漢東去查了點東西,想跟您當麵聊聊。“

高育良眼皮都冇抬,隻把酒杯放下來,身體微微後靠,一副你說我聽著的姿態。

“京州市大風廠那塊地。“雲東說。

就這四個字,客廳裡的溫度像是掉了兩度。

祁同偉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視線飛快地從高育良臉上掃到雲東臉上,又低下頭去。

梁璐和吳惠芬見狀,連忙起身:“我們去廚房看看湯怎麼樣了”

說完二人便起身朝著廚房走去,隻不過梁璐回頭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祁同偉。

二女走後,高育良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緩緩抬起眼:“你想怎麼聊?“

“從經濟角度聊。“雲東語氣很平。

“那塊地卡了三年,拆遷推不動,工人在門口設卡搭棚巡邏,網上已經有人在拍短視頻往外發了。”

“再拖下去,不用等沙書記發話,媒體一個報道就能讓漢東的外資信心指數掉五個點。”

“我是省長,經濟出事,第一個被問責的是我。“

雲東看著高育良的眼睛:“但我也知道,大風廠背後站著陳岩石。”

“陳岩石的脾氣您比我清楚,他認死理,但凡他覺得是工人在受委屈,他敢直接坐推土機前麵拍照片發網上,而陳老跟沙書記那邊的關係,對外界是秘密,但是對於我們不是秘密。“

高育良的手扶了扶帶著的眼鏡,他第一反應是:雲東想借大風廠對陳岩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