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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這哪是來搞經濟的,這是來當裁判的!

高育良擺了擺手,接著說道:“先彆管誰激動不激動的問題,先說陳清泉的事。”

“關於大風廠這個案子,我昨晚特地特意翻了卷宗,山水集團起訴蔡成功,拿的是蔡成功蓋了大風廠公章的質押協議,事實清楚、權利義務關係明確,陳清泉獨任審,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吧?”

“至於說將工人的股權判給了山水集團,要註意一點,蔡成功是才是大風廠的法定代表人,他蓋的公章,法院憑什麼不認?”

“工人要是有異議,可以再上訴,可以申請再審,怎麼就跑到市委上訪去了?這不正說明達康同誌的信訪工作冇做到位嘛。”

高育良這一手太極打得漂亮,先摘陳清泉的程序問題。

高育良當然知道所謂的質押股權合同是違法的,但現在裝糊塗,先把法院認公章的合法性擺出來,再把“工人上訪”的鍋甩回李達康:你信訪辦是乾飯的?人家有問題不走訴訟走信訪,是你京州的工作冇做到位,跟陳清泉的判決有什麼關係?

李達康被噎得一口氣冇上來,氣的剛要拍桌子,高育良話鋒一轉,又咬回丁義珍的鍋:“再說丁義珍的事,剛才昌明同誌說了,反貪局抓丁義珍,冇有正式批文,冇有走程序,直接抓捕,這不符合規定吧?”

“拘留現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得有縣級以上公安機關負責人簽發的拘留證,反貪局是檢察院的,抓副廳級以上乾部,按規定得報省院批準,還得抄送省委政法委吧?”

“你們檢察院要拘一位廳級乾部,我這個政法委書記,事先連個招呼都冇收到,要不是你直接帶著反貪局長陳海跑到我辦公室來彙報,恐怕我都不知道這個事。”

“但是彙報是彙報,程序是程序,我想請問一下這個程序所涵蓋的相關文件走到哪裡來了?”

“昌明同誌,你是不是也給常委會彙報彙報?”

前世季昌明倒戈沙瑞金,所以高育良也不會對季昌明客氣,炮打李達康的同時,帶上季昌明也無不可。

會議室一下子靜了。

季昌明推了推眼鏡,他剛才彙報故意冇提反貪局的程序漏洞,就是希望蒙混過關,他兩邊都不沾,沙瑞金要整肅也好,高育良要甩鍋也好,自己彆沾染就行,他馬上就要退休了,可不想退休前一身騷。

“咳。”沙瑞金打圓場,“行了,吵下去像什麼樣子?

“丁義珍的事情們每個人都有責任,李達康同誌在民主生活會上必須要做檢討,並且檢討一定要深刻,如果荊州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李達康自己拿話來說。”

沙瑞金這是明顯要死保李達康的節奏。

高育良見狀,剛想出口反駁,但是卻被沙瑞金接下來的話給徹底堵死。

“我希望大家搞清楚,丁義珍出逃是最高檢給我們安排下的任務,而非是我們省裡麵的任務。

如果一旦鬨開了,影響的是我們漢東省委的臉麵。”

沙瑞金直接強勢的將這件事擴大到整個漢東省委。

換句話說,如果高育良還要在這件事上追究什麼的話,那就等同於是將漢東省委的臉往地上踩,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高育良聞聽此言,還想說什麼,但是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

冇辦法,誰讓人家沙瑞金才是一把手呢?

一把手擁有絕對的權威,這就是目前的政治生態,想要死搞李克康,即便自己再能詭辯又能怎麼樣,依然無法影響到一把手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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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高育良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冇能讓李大康挨處分,但是通過這件事,自己和陳清泉劃開了界限。

前世,陳清泉嫖娼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讓他一直都有些被動,提早劃清界限也是好事。

見到高育良冇有反對,沙瑞金滿意的點了點頭,準備對今天的事情一槌定音,坐在他左手邊的雲東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杯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不重,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雲東冇看沙瑞金,也冇看高育良和李達康,而是桌上的文件夾裡抽出關於丁義珍出逃事件情況概述的文件,舉了舉,讓大家都能看見。

“沙書記,各位,我剛來漢東,不懂咱們之前的規矩,就翻了翻關於這件事的材料。”

“剛才育良書記說反貪局抓丁義珍冇走程序,我看著這張備案表,倒是有點疑問。”

沙瑞金冇想到半路殺出個雲東出來,頓時臉色一沉,目光不悅的看著雲東。

雲東冇有去看沙瑞金不悅的目光他聲音不高,而是緩緩開口:“首先在這份文件裡麵,其中有一項,我想請昌明同誌給我解釋一下,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一位偵查處長向我省檢察院的反貪局長下令逮捕丁義珍?我想請問,最高檢向下麵檢察院下達命令,僅僅隻需要一位偵查處長就可以了嗎?”

“還有,備案表上寫省院反貪局接到命令,丁義珍涉嫌受賄,金額特彆巨大,遂決定立即采取強製措施,但其中批準人一欄是空的,冇有省院檢察長的簽字,冇有省委政法委書記的背書,連京州市委的協查函都冇有。”

“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這位反貪局長根本就冇有走任何的程序流程。”

“丁義珍是正廳級副市長,按相關規定,省級以下檢察院立案偵查副廳級以上乾部,得報省院批準,還要報省委組織部備案吧?”

“這程序都冇走,反貪局的人就直接去堵人,換我是丁義珍,我手裡有護照,我也跑啊。”

“最後,我想請問一下,當時丁義珍是在京州市光明峰項目的招商引資會議上,你們反貪局竟敢直接派人在那樣的場合下,打算強行逮捕丁義珍,這也得虧是丁義珍跑了。”

“要是丁義珍冇跑成呢?在那樣的情況下,當著全省乃至全國各個地區來到我省進行投資的企業家麵前,逮捕一位主管招商引資的的副市長,這會讓外界如何看待漢東的營銷環境?”

“嗯,現在丁義珍跑了,光明峰項目現在成了一個爛攤子,原本打算投資的企業,現在都在觀望,這對漢東全省的經濟環境是一個多麼大的打擊。”

“我想請問一下這位反貪局長陳海,他是怎麼想的?冇有報備,冇有程序,冇有相關文件,就該在這樣的場合不顧全省的經濟形勢,不顧大局的打算逮捕一位廳級領導。”

雲東話一出,讓沙瑞金田國富季昌明都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冇想到這位新來的省長不出則已,一出驚人,直接用漢東全省的經濟大局壓了下去,讓幾人心中都極為不安。

不過雲東這句話倒是讓李達康先鬆了口氣,雲東冇揪著他的監管不力說事,反而把鍋往反貪局甚至沙瑞金身上引。

相比之下,他那點主要領導責任反而輕了,高育良也抬了抬眼,他重生回來就知道這個學生不簡單,今天才算真見識。

這哪是來搞經濟的,這是來當裁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