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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難怪,陳岩石是斷人前途啊!

沙瑞金仔細回想了一下雲東的履曆。

漢東大學政法係畢業,分配到省政法機關,然後被調到鄉鎮司法所,之後辭職參軍,轉業到慶市,一路跟著王鴻濤乾上來。

他跟陳岩石的交集,最多就是在漢大讀書的時候聽過陳岩石的報告,或者在政法係統裡有過一麵之緣,怎麼會結下這麼大的梁子?

沙瑞金越想越覺得這裡麵有文章,但是自他實在想不到這裡麵的文章到底是個什麼。

畢竟雲東和陳岩石完全不可能有什麼交集。

隨即,沙瑞金想到了一個人,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高育良是雲東的老師,同時陳岩石也是高育東的老領導,說不定陳岩石和雲東的恩怨,高育良知道什麼也不一定。

於是拿起電話,撥了高育良的專線。

電話接通。

“育良同誌啊,有個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沙書記請講。”高育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雲東同誌跟陳岩石同誌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過往的過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明白,沙瑞金已經已經知道陳岩石被公安廳拘留的事情,並且打算出手了。

而高育良當然知道這段往事,彆說高育良知道,但凡是漢東政法係的畢業生,隻要稍微記性好點的,都記得這件事。

當年雲東被陳岩石一個電話發配到鄉鎮司法所的事,在漢大政法係的小圈子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他冇想到,沙瑞金今天竟然會主動找他問起這件事。

隨即,高育良突然有些興奮起來,自己因為和雲東的合作不好去救陳岩石,但是自己又放不下陳岩石和自己的情義。

現在沙瑞金主動問起,如果自己把這件事告訴沙瑞金,讓沙瑞金自己去處理,既不傷他和雲東的合作關係,又保全了他和陳岩石多年的情誼。

“沙書記,這件事說來話長。”高育良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雲東還在漢大政法係讀書,是係裡的尖子生。”

“畢業的時候,他本來應該分配到省檢察院工作的,但是當時能夠分配到省檢察院工作的名額隻有兩個。”

“如果按成績分配,本來是雲東和鐘家的那位女婿侯亮平分配到檢察院工作的,但是陳老又想讓自己的兒子陳海進入檢察院,於是陳岩石同子知道了之後,小小的任性了一下。”

“結果,那應該分配到檢察院工作的雲東,就在陳老的安排下就被改成了鄉鎮司法所。”

沙瑞金握著電話,眉頭越皺越緊。

漢東城檢察院和鄉鎮司法所,一個是省直屬單位,一個是鄉鎮單位,這兩者的平臺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後來呢?”沙瑞金繼續問。

“後來雲東在鄉鎮司法所乾了不到一年,就辭職參了軍。”

“再後來轉業到了慶市,一步步乾上來,遇到了王書記,才有了今天。”

高育良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說起來,如果不是陳岩石同誌當年那個電話,雲東可能現在還在漢東待著。”

“甚至雲東如果能夠有省直屬單位作為平臺的話,他的前途可能會比現在還要海闊天空。”

“從某方麵來說,陳老算是影響了雲東的前途,斷人前途,雲東心裡有冇有疙瘩,我不敢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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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高育良相信沙瑞金能夠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

二人隨即掛了電話,沙瑞金知曉這其中的恩恩怨怨,靠在椅背上,久久冇有說話。

他終於明白雲東為什麼對陳岩石下手這麼狠了。

雖然這是什麼依法辦事,但這是一筆攢了二十多年的舊賬。

當年陳岩石一個電話毀了他的前途,如今他當了省長,用合法合規的手段,把陳岩石送進了拘留所。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而且還是在規則之內玩的,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

沙瑞金忍不住在心裡把自己代入了一下雲東的位置,如果他是雲東,當年被人一個電話從省機關打到了鄉鎮,苦熬了近二十年才爬回這個位置,他會怎麼做?

恐怕會比雲東做得更絕。

畢竟怎麼說雲東也隻是在規則之內對陳岩石算賬,如果是自己的話,很可能會運用封疆大吏的權力,甚至讓對方的整個家族萬劫不複。

但現在的問題是,雲東不是他,反而現在雲東是站在了他的對立麵上。

而更重要的是,陳岩石不能不救!

陳岩石雖然退了休,但他背後站著的是一個派係,那些跟陳岩石一樣退了休的老同誌,都在看著這件事。

如果他沙瑞金見死不救,那些老同誌會怎麼看他?他以後在漢東還怎麼開展工作?

是惹得那些老家夥對自己有看法,自己的政治生涯很有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他想了很久,最終拿起了電話,撥了一個他平時很少撥的號碼。

四九城,王家。

接電話的是王鳴忠,沙瑞金的嶽父,也是他的養父,更是陳岩石多年的老戰友,是陳岩石他們這群戰友中混得最好的幾個人之一,也是他們所處派係的頂梁柱之一。

現在的王鳴忠已經臨近百歲,但身體硬朗,早已退休,賦閒在家。

而王鳴忠在冇有退休之前,可是打過次巔峰的人,即便是現在退休了,他的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而他所在的王家更是京城的頂級家族之一!

“喂,瑞金嗎,今天給我打電話是什麼事。”王鳴鐘的聲音洪亮,完全不像是個臨近百歲的老人。

“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沙瑞金把陳岩石被抓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王鳴忠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是說,那個新來的省長雲東,因為二十多年前陳岩石壞了他的前程,現在用合法手段把陳岩石關進去了?”

“是。”

王鳴忠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個雲東,不簡單。”

“在規則之內辦事,比跳出規則之外辦事更難,而且他在官居高位之後,能夠隱藏多年,說明這個人既有耐心,又有手段。”

“現在,他是漢東省的一省之長,算是主管陳岩石的領導之一,所以他出手了,這事情不好辦啊。”電話那頭的王鳴忠歎息一聲,說道。

“那陳老的事……”沙瑞金問道。

“不好辦。”王鳴忠直言不諱,“雲東是在規則之內辦事,你挑不出他的毛病。”

“而最關鍵的是,他是王鴻濤的人!”

“就在昨天,王鴻濤下一步已經明確了......,我就算親自給他打電話,他也不一定會賣我這個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