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橋今日忙完準備回家時天已經擦黑了,周伯本來想等她一起,她冇應,讓周伯和劉嬸一塊回去了,
她記得沈清辭總是抄近道,今日她也想這麼乾。
藍橋穿過城西一片民坊,發現這裡竟聚集著不少流民,破牆根下東一堆西一堆的燒著撿來的柴火,煮著辨不出內容的東西。
她本不想多事,低頭快走,不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小丫頭片子,把餅交出來!”
“就是,小小年紀就學會偷”
“我冇有偷!我撿到的!”
藍橋停下了腳步,借著火光,她看見三個粗壯的漢子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姑娘穿著件辨不出顏色的舊襖,頭發亂蓬蓬的,懷裡死死抱著。
“不給!”
“少廢話!”
一個漢子伸手就要去搶,那姑娘猛地低頭,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漢子吃痛,反手就要扇她巴掌。
“住手。”
藍橋大喊。
幾個漢子回頭,見又是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嗤笑道:“哪來的丫頭片子,少管閒事!”
“你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算什麼本事”
站中間的漢子直接往前走了兩步,用手指著藍橋的鼻子說道:“彆說這些冇用的,不滾的話信不信辦了你”
她猛地朝著離她最近的那個漢子臉上狠狠一揚了一把剛剛準備好的沙子。
沙子迷眼,那漢子“嗷”地一聲捂住臉往後踉蹌。
藍橋二話不說,舉起小鋤頭,用鈍的那一頭狠狠砸在另一個漢子的膝蓋彎上!
“跑!”
她一把過去攥住那姑娘的手腕,死命的往主街方向拽。
那姑娘嚇得腿軟,藍橋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扯著她往前衝。
身後傳來暴怒的罵聲:“媽的!給我追上她!”
藍橋頭也不回,邊跑邊去推路邊的破木架、草垛子。
“站住!彆跑!”
藍橋哪裡肯停,她個子雖小,但之前去試驗田時搬土不比同科室男的遜,她現在的蠻勁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小姑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次差點摔倒,都被藍橋硬生生提起來拖著跑。
“堅持住!堅持住!”
終於快到了城西主街,藍橋遠遠看到有巡城的。
“救命!”藍橋扯開嗓子大喊,“這邊!”
領頭的一愣,隨即看到藍橋身後追著的三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大喝一聲:“乾什麼的!”
幾個巡城兵立刻拔刀圍了上來,三個大漢見勢不妙,趕緊往回跑。
藍橋這才鬆開那姑娘的手,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她頭發散著,臉上蹭著灰,袖子也破了一道口子,狼狽得不行。
那姑娘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藍橋,眼淚呼呼的往外冒。
與此同時,朔州城牆上,張讓正在給旁邊的陸淵彙報今日的城防巡檢。
“將軍,那邊好像有動靜。”張讓忽然指著城牆下的街道。
陸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變了。
這人身形好熟悉,是藍橋。
“過去看看”
他轉身就大步往臺階下走,張讓連忙拔腿跟上:“將軍!您慢點!”
等陸淵趕到城西主街時,巡城兵已經把人抓回來了。。
藍橋正蹲在那姑娘麵前,用袖子胡亂給她擦眼淚:“冇事了,冇事了,你叫什麼?”
“我,我,我叫蘇小桃”
“小桃,冇事啦冇事啦”
陸淵快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壓著一團火:“怎麼回事?”
藍橋抬頭,看到是他之後:“陸將軍,他們三個大漢欺負這一個小姑娘,被我看到了”
陸淵盯著她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她破了的袖口和散亂的頭發,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三個漢子,狠厲的說:“帶走!”
張讓開口問道:“藍姑娘,你是在哪看到的這小姑娘”
藍橋一邊安慰小姑娘一邊說:“就那個小道,有很多流民”
張讓剛要張嘴,陸淵便開口,聲音略顯沉悶:“你怎麼去那了!”
“沈清辭總是抄近道從那去地裡,我今天就也想走個近道”,不等陸淵再說話,藍橋又說道:“得虧我過去了,不然這姑娘就要吃虧了”
陸淵盯著她,眸色深得像寒潭。
“你還有理了?還挺驕傲?”他又往前一步走,周身氣壓低的駭人,“那是流民區,魚龍混雜,你私自亂跑是忘記你是一個戴罪之身,還是忘記你是一個流放犯了?!”
藍橋被他吼得一愣,“陸將軍,我從未忘記我是流放犯,您不用如此強調!您若是想罰我勞役罰便罷了”
“趙家的人才跟你結了梁子,今日你就敢往偏僻處鑽?”陸淵越說越怒,“就為了學那個沈清辭抄近道!”
張讓在旁邊看得一動不敢動,隻得小聲嘀咕:“將軍,藍姑娘這不是冇事嘛……”
陸淵冷冷掃過去:“閉嘴。”
張讓立刻噤聲。
藍橋看他發這麼大火,也來了脾氣,仰著臉瞪他:“我不去,她就落那些人手裡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救?”陸淵冷笑一聲,“你拿什麼救?你手裡有什麼?就你這條小命?”
“我……”藍橋語塞,“行,下次不亂跑了,陸將軍,我會謹記我的身份!”
她彆過臉去,又小聲嘟囔:“……凶什麼凶。”
陸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終於恢複了平日淡淡的感覺:“走,送你們回去。”
“哦。”
藍橋拉著蘇小桃站起來,蘇小桃嚇得一直往她身後縮,藍橋摸了摸她的頭:“彆怕,先和我回家。”
陸淵沉著臉,轉身走在前麵,張讓連忙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往藍橋家那邊走。
進了院門,周伯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見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這是……”
然後連忙拉著藍橋看:“怎麼回事,小姐,怎麼弄成這樣”
“周伯,我冇事”藍橋把蘇小桃往前帶了帶,“這是蘇小桃,以後跟咱們一起住吧。”
周伯看著那瘦得跟杆兒似的小姑娘,又看看陸淵黑沉沉的臉,隻道:“哎,好,我先去燒熱水。”
藍橋拉著蘇小桃在桌邊坐下,倒了碗水遞過去:“喝點水,壓壓驚。”
“藍橋,你剛剛說她和你們同住?,你可知你這是我..我們守備府給你安排的?”
藍橋固執的強脾氣也上來了:“陸將軍,那我現在申請,可以嗎?”
“明天去我那一趟”,陸淵冷著臉說,大步走出屋去了院子。
“知道了”
蘇小桃雙手捧著碗,還在微微發抖。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陸淵這個周身寒冰的將軍不禁打顫:“姐姐……我、我……”
“彆怕,”藍橋放柔了聲音,“在我這安心住下,我看你年紀尚小,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