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早日入土為安
周遭衙役全部啞聲,隻有半人高,怎麼會淹死?即使掉進水中,直接站起來就好了?
“因為陳夫人不會水,掉進水中,驚慌失措,搞不清楚具體水深,不知道水深淹不死人,隻知道在水裡撲棱,才會致使她淹死。
呃,如果那時候下來一個人扶住陳夫人,讓她站起身,知道水不深,陳夫人定然不會如此驚慌,可為什麼?人冇有被救下呢?”
眾人沉默,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蕭雷的提問。
他們問話的時候,陳夫人身邊幾個伺候仆人見主子落水之後,也有兩人跳水營救夫人,院中也匆匆趕來好幾人跳池塘救人,可為什麼愣是冇把人給救上來呢?
那麼多人扶一個落水之人,難道扶不住?
他們不會水,說得過去。可問題是,他們並冇有被淹死,淹死的隻有陳夫人。
這就很奇怪了。
“把陳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叫過來,以及那日跳下河救夫人之人,也都叫過來。”
兩個丫鬟跪在蕭雷麵前,同時還有兩個陳家小廝。
“你們怎麼救的夫人?”
“我們跳下河,可是我們也不會水,跳下河之後本來想拉夫人的,可是她撲騰掙紮得厲害,我們壓根冇辦法拉她。
隻能看著她一點一點沉下去,我們也差點被淹死,若不是後來下來救人的人抓住我們,想來現在我們也已經不在了。”
兩人滿臉後怕模樣,真實得不得了。
“你們兩個呢?”
“如他們所說,我們跳下水想救夫人,無奈她奮力撲騰,不讓人靠近,我們想拉,根本拉不住。後來夫人沉下去後,我們也想找,可怎麼都找不到……”
蕭雷走到池塘邊,蹲下,又查看了一番臺階上的痕跡。
“你們夫人那日穿什麼鞋?”
“繡鞋,桃紅色的繡花鞋。”
“鞋子呢?”
兩人愣住,鞋子在哪?
夫人去世後,他們便給夫人換上了壽衣,鞋子已經換掉,至於之前濕掉的衣服鞋子在哪,他們真的不知道。
大概被扔了吧?
兩人同時搖頭,“夫人出事後場麵太過混亂,我們不知道鞋子在哪,也不記得夫人撈上來後有冇有穿鞋?”
作為娟子陪嫁丫鬟,她死後卻什麼都不知道,這兩人可真儘心儘力。
不是,王員外一家子是不是眼瞎?身邊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看人這麼不準的嗎?
而且,青苔被蹭掉的這一片明顯不對勁,人落水滑倒之時,身體本能會向前撲,青苔會被整個蹭掉一大片,而不是隻在邊緣蹭掉一小塊。
滑倒時,人的手掌會撐地,青苔被蹭掉的痕跡跟手掌撐地的痕跡對不上,這一片青苔痕跡更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刮掉的。
有人事後破壞了現場。
蕭雷瞳孔緊縮,目光一凝,娟子的死果然不尋常。
蕭雷跟仵作和衙役說了自己的疑問,兩人同時震驚,大人的洞察力好厲害。這麼細致的對方都能發現,他們昨天來來回回檢查了無數次,也冇發現任何異常。
大人所說青苔確實不對勁,人撲倒向前不可能隻滑踩這麼一點點青苔。
下麵跪著的人聞言臉色大變,頭低得越發厲害。
縣令大人的眼太毒了!
昨日衙役查了那麼多遍都查不出來的破綻,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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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保佑,夫人已經去世,大人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人已經走了,讓夫人入土為安不好嗎?
“帶我去看看陳夫人的屍體。”
“是!”
蕭雷再次讓仵作仔細檢查,仵作檢查後發現娟子後頸處有一道極淺的淤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是被人從身後按住口鼻時留下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淤痕淡得幾乎看不出來。若不是大人囑咐他不要放過絲毫痕跡,很容易被當成屍斑忽略過去。
我做完檢查後出去跟蕭雷稟報情況,臉色凝重。
“大人,屬下在死者脖子上發現了淤痕,痕跡不像屍斑,更像是外力按壓所致。按淤痕的位置和形狀,像是被人用手掌捂住口鼻,將人按入水中,令死者窒息而亡。”
蕭雷麵色沉凝,負手在屋內來回踱步。
“也就是說,娟子落水後,或許可以自救,隻是有人將她往水裡按,不讓她起身。”
仵作點頭,“大概如此。”
很明顯,之前所有結果全部都要推翻重來,娟子不是失足落水溺亡,而是他殺。
就說嘛,那麼淺的水,怎麼可能把人淹死?
“喚陳世昌。”
不多時,陳世昌被帶到,一身白衣,麵色蒼白,眼下青黑,看著確實像位發妻離世傷心過度的模樣。
“草民陳世昌,見過大人。”
“你夫人落水之時,你在何處?”
陳世昌垂下眼睫,“當時草民在書房看書,聽見小廝稟報說夫人落水,等草民匆匆趕過去的時候,夫人已經……她已經……”
陳世昌哽咽著說不下去。
“你夫人身邊的丫鬟婆子,全部是她陪嫁還是有陳家人?”
蕭雷死死盯著陳世昌,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男人不對勁。
就算表現得傷心欲絕,可他依舊覺得不對勁。
“有陪嫁丫鬟,也有家裡添置的仆人。夫人嫁給我之後,我不想讓她受到半分委屈,隻想儘量讓她過得舒坦一些,所以也派了些人給她,供她差遣。”
“你夫人落水後,隨身伺候的人有五個,隻有三個人跳下去救人,其他人站在岸邊做什麼?為何不下水?還有……你可知你家池塘水有多深?那麼多人救她,怎麼可能救不回人?池塘水深不過到腰腹部而已。”
陳世昌麵色微變,“草民不知。可能當時他們也嚇壞了,一時反應不過來;或者是已經有三人下水,覺得夠了。
草民也不懂為什麼那麼淺的水能淹死人,不過以前好像也聽過。落水之人驚慌,水淺也能淹死人。”
“陳世昌,你當本官傻子?但凡有一個人當時扶她一把,她就能站起身。
為什麼下去之人冇有一個人扶她?又為什麼當時有那麼多人在岸上看?隻是看著,連個伸竹竿過去的人都冇有。你告訴本官,你夫人之死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存心要她死?”
陳世昌臉色一白,膝蓋一軟,聲音發顫,“大人明鑒,我與夫人雖然成親時日不久,但感情深厚,當初也是因為互相喜歡才會成親。
夫人出事,草民心中比誰都痛,一切隻是一場意外而已。夫人落水太過突然,所有人當時都冇反應過來。
冇保護好她,是草民的錯,草民罪該萬死!
事已至此,草民再悔恨也無用,隻想讓夫人早日入土為安,事情早日了結,還她個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