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潁川城外漢軍大營。
劉慈正琢磨著,今天該帶玄德去哪裡「撿漏」。
是去碰碰運氣找找鍾繇,還是再去騷擾一下潁川書院。
這時,田豫小跑著過來了,臉上帶著點興奮:「老大人!打聽到了!潁川陳氏家主,太丘公,就在城中!」
「嘿嘿,好,陳寔還在?此行若成,必然大賺!」劉慈聞言,雙眼發出至今為止,最大的光亮!
陳寔是誰?那可是活著的傳奇!
漢末清流領袖,名士圈的泰山北鬥,與鄭玄齊名的頂級大佬!
「梁上君子」的典故就出自他家,一句「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以性成,遂至於此」,道儘了寬厚與智慧。
更重要的是,這老爺子今年也八十多歲了,和劉慈一樣,都是老登界的扛把子!
「天助我也!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劉慈激動得差點從驢車上蹦下來,幸好田豫眼疾手快扶住。
「阿祖,何事如此欣喜?」劉備聞聲趕來,見自家阿祖紅光滿麵,好奇問道。
「玄德!快!收拾一下,跟二爺我去拜山頭,不,去拜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神仙!」
劉慈語速飛快,「潁川陳寔就在城中!這可是比十個荀家,都金貴的大佬!」
劉備一聽「陳寔」之名,也是肅然起敬:「竟是陳太丘公!備久聞其名,德冠海內!隻是,此等名宿,我等貿然拜訪,恐……」
他想起昨日荀府的閉門羹,語氣不免有些躊躇。
「怕什麼!」劉慈一瞪眼。
「荀家那是端著臭架子!陳寔可不同。再說,他今年也八十了,跟二爺我同齡!老登見老登,那叫一個惺惺相惜!保準能說上話!」
劉慈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昨日為何失敗?還不是劉備官職太低,名望太低!
要快速獲取名望,自然是學曹老板。許邵一句「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直接讓他起飛。
冇理由玄德用不了!
名士評語!這可是漢末,快速刷聲望的黃金外掛!
若得陳寔的一句評價,頂得上千軍萬馬。
隻要他肯給玄德一個「可造之材」或者「仁厚君子」的評語,傳揚出去,玄德這「漢室宗親」的含金量立馬飆升。
招攬人才丶獲取資源的難度,將大大降低!
他不由分說,拉著劉備就上了驢車:
「國讓,駕車!目標,陳府!翼德,雲長,你們在家看好了營盤和新兵,彆讓那群俘虜崽子鬨事!等二爺我凱旋!」
張飛撓著大腦袋,看著絕塵而去的驢車,嘟囔道:「阿祖這是又發現啥寶貝了?」
關羽撫髯,丹鳳眼微眯:「陳寔公,天下名士。阿祖所謀,深遠矣。」
潁川陳府,門庭不如荀家那般透著拒人千裡的清冷,反而顯得古樸莊重,門子也頗為和氣。
聽聞是涿郡劉氏八十高齡的耆老攜族孫丶新近在潁川立下戰功的彆部司馬劉備來訪,門子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傳。
不多時,中門竟然「吱呀」一聲開了!
一位須發皆白如雪丶麵容清臒的老者,在其子陳紀丶陳諶的攙扶下,親自迎了出來!
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深色儒袍,手中拄著一根光滑的鳩杖。
雖身形佝僂,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氣度,正是名滿天下的陳寔!
劉慈見狀,心頭大喜,暗道一聲「有門兒!」
臉上卻立刻堆起「同病相憐」的感慨表情,顫巍巍地就要從驢車上往下爬。
「哎呀呀!怎敢勞煩太丘公親迎!折煞老朽,折煞老朽了!」
陳寔看著劉慈那「笨拙」的動作,以及和自己一樣爬滿歲月溝壑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快走兩步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扶住劉慈的胳膊:
「老兄長切莫多禮!老朽這把骨頭,也就在這門口動一動。你我皆已耄耋,黃土埋頂之人,何須這些虛禮?快請進,快請進!」
兩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互相攙扶著,一個拄棗木杖,一個拄鳩杖,顫巍巍卻又異常和諧地往府內走去。
那畫麵,讓身後的劉備丶陳紀丶陳諶以及田豫都看得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