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宗城外,數裡之遙的一片密林深處。
劉備軍臨時紮下的營盤,被層層疊疊的樹影掩映著,隻餘嫋嫋炊煙和偶爾傳來的戰馬嘶鳴,證明著這支兩千餘人的隊伍存在。
「報——!!!」
一名渾身塵土的斥候,衝進了中軍帳前。
「司馬!廣宗,廣宗城外官軍……大敗了!」
帳簾猛地被掀開,劉備丶關羽丶張飛丶韓當丶杜襲丶高覽丶田豫,以及一位麵容英挺丶身姿挺拔如槍的白袍小將齊齊湧出。
劉慈拄著棗木拐杖,慢悠悠地跟在最後,渾濁的老眼卻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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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了?誰敗了?敗成啥樣?」張飛的大嗓門第一個炸響,環眼瞪得溜圓。
「董卓那草包不是才接手幾天嗎?這就讓人把腚給踹爛了?!」
關羽丹鳳眼微眯,沉聲問道:「細細報來!」
斥候喘息稍定,語速飛快:「回稟司馬丶諸位將軍!董卓接替盧中郎後,急於求成,不顧廣宗城堅壁厚,強令大軍連日猛攻!」
「結果中了張角妖道的埋伏,城外大營被黃巾賊寇內外夾擊,殺得大敗虧輸!官軍死傷慘重,輜重糧草儘失!」
「董將軍僅率少量親衛突圍,已退守曲陽!」
「混帳!」張飛氣得一跺腳,地麵都仿佛震了一下。
「這董卓匹夫,空頂個名頭,屁本事冇有!白白葬送了多少官軍性命!俺真想給他捅八百個窟窿!」
關羽則臉色陰沉:「庸才誤國!盧師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雖耗日時,卻勝在穩妥。此獠貪功冒進,壞漢軍大局,實該千刀萬剮!」
他對盧植感情極深,對頂替盧植又迅速敗北的董卓,自然恨意滔天。
劉備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望向北方廣宗城的方向。
他心中既痛惜將士傷亡,又憂慮恩師盧植若知此敗,在獄中該如何憂憤。
就在這時,眾人中間那位白袍小將,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司馬!官軍新敗,士氣低落,賊寇氣焰正盛!我軍距此不過數裡,當速速整軍,前往救援潰兵,接應董將軍殘部,以穩定局勢!遲恐生變!」
他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責任感。
正是劉慈等人費了兩日功夫,在常山真定尋到的潛力股——趙雲,趙子龍!
趙雲本就在鄉裡組織了一兩百鄉勇,意圖報國掃亂。
劉備這個「潁川功臣」丶「陳太丘認證仁德之主」的彆部司馬帶著精兵強將親自相邀,又有關羽丶張飛這般猛將同行,趙雲自然欣然應允。
不僅他自己來了,還憑藉在常山郡的聲望,又召集了幾百鄉勇加入,使得劉備麾下兵力膨脹到了兩千餘人,實力大增。
可惜,從稱呼來看,就知道時間還短,暫未認主。
此刻,趙雲見官軍慘敗,第一反應就是救援,儘一份力。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他天性仁厚,又心懷漢室大局,眼見友軍慘敗,本能地想去救援。
他下意識地就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定海神針——阿祖劉慈。
劉慈拄著拐杖,老神在在地踱到趙雲麵前,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你還是太嫩」的和(老)藹(奸)笑(巨)容(滑):
「子龍,勿慌。」
「阿祖?」趙雲一愣,有些不解。
「子龍啊,你這想法,熱血是熱血,赤誠也夠赤誠。」
劉慈捋著花白胡子,開始了他的「老登課堂」。
「可你想過冇有,咱們現在衝過去救誰?救董卓那個鼻孔朝天的草包?」
他輕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屑:「那廝打了敗仗,正是一肚子邪火冇處撒。咱們現在去幫他,他會感激?不!他隻會覺得咱們是去搶他功勞的,是去看他笑話的!說不定還要反咬一口,把敗仗的屎盆子扣咱們頭上!」
劉慈頓了頓,看著趙雲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循循善誘」。
「再說了,就算咱們幫他穩住了陣腳,甚至在他麾下打跑了張角,這潑天的功勞,你覺得他會分給咱們多少?」
「能落到玄德頭上?他董仲穎不把咱們的功勞全吞了,再倒打一耙說咱們貽誤軍機丶不聽號令,就算他良心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