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殿內,薰香嫋嫋,莊嚴肅穆。百官分列,朱紫滿堂,鴉雀無聲。
劉慈拄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顫巍巍地站在殿中,身旁是身姿挺拔丶神情恭敬中帶著一絲激動的劉備。
祖孫倆一個鶴發雞皮,老態龍鍾;一個英姿勃發,氣宇軒昂,形成鮮明對比。
「臣,涿郡彆部司馬劉備(老朽劉慈),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依禮參拜。
「免禮,免禮!」禦座之上,大漢天子劉宏的聲音帶著拉近關係的親昵。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殿下的祖孫二人,尤其在劉慈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老大人年高德劭,又是朕的叔祖輩,不必行此大禮,來人,賜座!」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賜座?這可是極高的殊榮!便是那些三公重臣,在如此正式的大朝會上,也少有能得此待遇的。
不過想到劉慈的身份,也都能理解。不提漢室宗親這個名號,八十歲的年紀也足夠了。
一個小黃門連忙搬來一個錦墩,放在劉慈身後稍側的位置。
劉慈也不客氣,嘴裡念叨著「謝陛下恩典,老朽這腿腳確實不中用了」,便顫巍巍地坐了下去,還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仿佛真是在自家炕頭歇腳。
劉備則依舊恭敬地侍立在旁。
劉宏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群臣,臉上擠出幾分「明君」的感慨,開始了他醞釀好的臺詞:
「朕今日召見二位,心中甚慰啊!自黃巾亂起,社稷傾危,多少宗親子弟或袖手旁觀,或碌碌無為。」
「可歎我漢室宗親,竟有如老大人與玄德這般,心係社稷丶奮不顧身者,實在是不多了!」
他聲音拔高,開始細數「功績」:
「朕聞,涿郡起兵之初,爾等便以五百鄉勇,於涿水之畔,大破程遠誌五萬賊眾!陣斬賊酋,降者無數!此乃一奇!」
「轉戰潁川,玄德獻策,助皇甫嵩破波才十萬大軍!此乃二功!」
「廣宗城下,爾等千裡馳援,張翼德萬軍之中取張梁首級!徹底瓦解賊酋張角最後主力!此乃三捷!」
「更難得的是,老大人八十高齡,不辭辛勞,親隨軍旅,運籌帷幄!此等忠義,感天動地!」
劉宏每說一句,劉備的頭就微微低一分,眼眶也越發紅潤。
恩師盧植蒙冤下獄的陰影還在心頭,此刻聽到陛下親口肯定自己與阿祖一路走來的艱辛與犧牲。
尤其是那句「漢室宗親,竟有如此者」,直擊他內心最深處。
一股熱流湧上,他努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
「陛下謬讚!此皆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備……備與阿祖,不過儘人臣本分,不敢居功!」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哽咽,兩行熱淚終是忍不住滾落下來。
這會還冇多少野心家,曹老板的夢想都還是「漢征西將軍墓」,劉備更純粹是個熱血青年。
劉慈坐在錦墩上,半眯著眼,仿佛在打盹。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嘖,劉宏口才不錯啊,畫餅功夫一流。眼淚攻勢也到位,玄德這娃兒還是太實誠,這就感動哭了?」
「光說漂亮話有啥用!二爺我褲腰帶都勒緊了,就等著聽點實在的!封侯拜相呢?地盤呢?兵馬錢糧呢?光給個『感動大漢』的錦旗可不行!」
果然,劉宏鋪墊完情緒,圖窮匕見:「玄德忠勇可嘉,功勳卓著,更難得是孝景皇帝之後,乃朕之同輩宗親。」
「老大人年高德劭,更是朕之長輩。如此功績,如此身份,豈能不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百官,朗聲道:
「朕意已決!著光祿勳丶宗正府會同議定,複劉備祖上中山靖王一脈之陸城亭侯爵位!食邑陸城亭!劉備,即日起,承襲陸城亭侯之爵!」
「臣劉備,叩謝陛下天恩!」劉備激動地再次拜倒,聲音更為哽咽。
亭侯!雖然是最低一級的列侯,但這是他祖上曾經擁有過的爵位!
這意味著他劉備,終於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織席販履」之徒,而是真正被朝廷認可丶擁有爵位的漢室宗親!
是真正踏入了大漢勳貴的門檻!
劉慈坐在錦墩上,也跟著象徵性地拱了拱手,嘴裡含混地念叨:「老朽代……代玄德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