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十一月的寒風卷著落葉,撞在劉慈乘坐的驢車車壁上。
車輪碾過結霜的青石板,吱呀吱呀,一如劉慈此刻的心情,沉滯中帶著點被風吹透的冰涼。
「周異那老小子,油鹽不進!周瑜那小狐狸,滑不溜手!」
劉慈裹緊了身上的厚毯子,對著旁邊駕車的典韋絮叨,更像是在發泄。
「二爺我八十歲的老臉都豁出去刷好感了,效果也就……勉強混個臉熟?」
典韋悶聲悶氣,專心控著韁繩:「阿祖出馬,一個頂倆!那周小郎君,遲早是咱家的!」
「頂個錘子!」
劉慈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心裡卻琢磨開了:
「硬的不行,得換軟的。周瑜那小子,一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得讓玄德去!」
「用他那張『魅魔』臉,加上盧植高徒丶陳太丘金口認證的『安漢者』光環,去感化他!」
驢車終於停在宅院前,劉慈剛被典韋攙扶著顫巍巍下了車,打算找劉備布置「攻略周瑜」的ssr級任務,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隻見劉備臉上,洋溢著一種……劉慈極其熟悉的,屬於驟然「暴富」後的誌得意滿。
他身後,魚貫跟著十幾個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雖穿著尋常布裙,但身段窈窕,眉眼間帶著被精心調教過的柔順與風情,低眉順眼地跟著劉備。
寒風裡,瞬間飄蕩開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劉備一抬頭,正對上自家阿祖那雙審視的目光。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熱情地綻開,帶著幾分「獻寶」的意味快步迎了上來:
「阿祖!您回來得正好!您看,孫兒今日……」
「看什麼?」劉慈慢悠悠地打斷他,拄著鳩杖,一步一頓地踱到那群鵪鶉似的女子麵前,
他的老眼挨個掃過,最後定格在劉備那張寫滿「求表揚」的臉上,聲音平得聽不出喜怒。
「看你這陸城亭侯新置辦的家當?嗯,不錯,鶯鶯燕燕,玄德我孫,好大的手筆啊!」
那「家當」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劉備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強撐著解釋道:「阿祖,您聽孫兒說……這些女子都是清白人家出身,身世可憐。」
「孫兒見她們流落市井,恐被歹人欺辱,這才……」
「哦?」劉慈拖長了調子,拐杖點了點地麵,打斷劉備的「慈善家」發言。
「所以你就大發慈悲,把『可憐人』一股腦兒全買回自己府上,讓她們繼續流落……在你的後院裡?」
「玄德我孫,是否無有遠誌,置歌姬以消遣?」
劉備被自家阿祖,這陰陽怪氣堵得臉皮微微發燙:
「阿祖!您這話說的!如今黃巾將定,國家將安,孫兒也複了這陸城亭侯的爵位,難道,難道就不能享受享受?」
劉備確實是個熱血青年,可底子裡還改不了「愛犬馬丶美衣服」的性子。
而且這兩日,他也不是真無所事事。不提盧植處每日會去,荀攸家中也常去拜訪做攻略。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那股子「驟然暴富」後,急於證明自己「今非昔比」的勁兒又上來了。
「買幾個歌舞姬聽聽曲兒,解解乏,人之常情嘛!」
「放屁!」劉慈猛地一跺鳩杖,氣得花白胡子都抖了起來。
「享受享受?人之常情?」劉慈痛心疾首。
「劉玄德!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人家是怎麼『鬆弛』丶怎麼『享受』的!」
「袁本初!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人家這會兒在乾嘛?跟那些清流名士丶世家子弟把酒言歡,鞏固他『折節下士』的人設!」
「人家的享受,是帶著政治任務的!是混圈子的!」
「曹孟德,你還記得不?他就愛寫那種『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酸詩!撩撥彆人家的美婦人,既顯得自己有文化,又能跟那些文豪名士搭上話!」
「人家那叫風流而不下流,享受還刷聲望!」
「再看看,同樣也在洛陽,宗親出身的劉景升!人家開的是文會,請的是大儒,談的是經學,享受的是格調!是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