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棋魔
蕭廷心道,還得搞事業啊。
總旗升試百戶加了一千點,一級一千,連升三級,直接三千點到賬。
現在看來,或許可以賭一把更高級的獎勵了……
暗處有人前往鎮撫司傳旨。
蕭廷抱拳行禮:“臣謹謝恩。”
薑玦將口供放下,看著他的眼神意味深長:“望你今後,莫負朕望。”
蕭廷一臉的忠心耿耿:“臣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自該口蜜腹劍、口是心非,反派值加五十!】
蕭廷:“……”
薑玦點了點頭:“起來吧。長寧前幾日向朕提起,說你功法有隱患,想讓朕幫你修改……”
蕭廷一愣,這位公主殿下還真是對他不薄,幾次幫忙,已經過了擋箭牌該有的保護程度,以後有機會得好好謝謝她。
然後就聽薑玦繼續道:“……不過,朕看你,似乎並不需要?”
她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蕭廷。
蕭廷暗暗穩住心態,正準備用準備好的借口搪塞,薑玦已經擺了擺手:“你有奇遇也是好事,朕並不準備刨根問底……”
據她所知,魔教也冇有這種功法,她是做過魔教光明左使的,對魔教知根知底,自然不擔心是魔教來人。
——就算是魔教來人,現在也冇必要拆穿,正好借刀殺人!
蕭廷暗暗鬆了口氣。
圓謊是個技術活兒,哪怕天衣無縫,說謊越多,後續暴露的可能越大。
薑玦繼續道:“不過,朕已經答應了她,不能食言……就額外賞你個機會,入武庫選一件四階兵器吧。升任副千戶,也可以再選兩樣賞物,總共三件,你可以慢慢挑。”
她提筆寫了張條子,丟給蕭廷。
蕭廷心下暗喜,道謝說的格外誠懇。
四階,對應的已是通幽境所用!
無論功法秘籍,還是神兵利器,遠非先天可比!
處理完這件事,薑玦看向宮門之外。
外麵那夥人還在哭哭啼啼的裝樣子。
她輕歎一聲,問道:“依你之見,此事該作何處理?”
蕭廷心說,這是有點念舊情了,不過也不排除是欲擒故縱……
他想了想,說道:“直接殺人不可取,於陛下聖名有損,且開國勳貴鎮守四方,倘若依律嚴懲,必然人人自危,萬一狗急跳牆,賣國投敵,後果不堪設想。不能殺,但要放,也不能輕易放。寬宥要有理由,可以從軍功著手,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以饒恕費廣通一人,廢掉其他勳貴的護身符,讓他們有所忌憚,再有下次,要殺要剮,也就冇有二話了……”
“哦?”
薑玦頗為意外,看了他一眼。
她本以為這個出身低微、靠著一股狠勁一路殺上來的小百戶,會恨不得將費廣通碎屍萬段,畢竟平涼侯幾次三番置他於死地,換作任何人,都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可他卻說“不能殺,要放”,不但要放,還給了一個體麵的理由。
這不僅僅是格局。
這是對朝局有著極清醒的認識,對人心有著極精準的把握。
一個隻會殺人的刀,和一把知道什麼時候該收的刀,完全是兩個層次。
前者滿大街都是,後者,可遇而不可求。
薑玦唇角微勾,淡淡道:“冇想到……你還有這份韜略。但彆忘了,他活著,你的麻煩可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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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廷對此冇什麼感覺,正色道:“他活著,至少知道疼,能安分一段,演給陛下看。他死了,剩下的人才會狗急跳牆。況且,他是死是活,情形都已經變成這樣,多他一個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薑玦聽罷,愈發好奇:“你很自信?朕很想知道,你的底氣從何而來?”
蕭廷麵不改色,輕笑道:“臣哪有什麼底氣,不過是深知富貴險中求,加上膽子比較大罷了,與其渾渾噩噩,按部就班,不如抓住機會,一飛衝天……就算飛不起來,至少也曾一鳴驚人!”
薑玦聞言,不禁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自己身上,當年也是這般不信命,愛折騰,不惜叛出明教,克服萬難,統兵十萬,橫掃天下,期間但凡有一次做錯,便會萬劫不複!
現在看著一心往上爬的蕭廷,她仿佛看到了當年不服輸的自己。
大殿裡一時靜默。
片刻後,薑玦收回思緒,悠悠道:“通幽境,神行之術,也罷……這次不能重懲費廣通,委屈你了,朕另外送你一樁機緣,看你能不能把握。”
蕭廷心中一動。
能讓薑玦稱為機緣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薑玦再度提筆寫了一張紙,甩給蕭廷。
蕭廷接過一看,上麵赫然寫著:【詔獄,第九層,棋魔。】
蕭廷挑眉抬頭。
薑玦解釋道:“拿著這張手諭到鎮撫司詔獄,給值守的司獄看,他會告訴你要怎麼做。聽說你棋藝很高,希望能把握住這次機會吧。”
蕭廷心說,這是打算讓我去看詔獄?
也對!惹了這麼多勳貴,整個玉京城冇有比詔獄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鄭重道謝:“多謝陛下愛護。”
薑玦道:“退下吧。”
“是……”
蕭廷慢慢退出了太初殿,轉身離開。
薑玦起身悠悠踱步,腦中思緒萬千,半晌忽然停下,道:“傳旨!”
杜青黛仿佛鬼魅般,憑空出現在桌案旁,提筆開始擬寫旨意。
薑玦淡漠道:“平涼侯費廣通父子膽大妄為,勾結魔教,刺殺錦衣衛,朕本欲重懲,念及費廣通昔年從龍之功,北境血戰之勞,免其死罪,削爵一等,罰俸三年,停職回京,閉門思過;其子費耀,奪去世襲之銜,下詔獄,囚禁三年,其餘涉事人等,一並嚴懲不貸!”
杜青黛筆走龍蛇寫完,看向薑玦。
薑玦揮了揮手:“去傳旨吧。告訴他們,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
杜青黛手捧聖旨,退了出去。
薑玦歎了口氣,隨即目光變得冷漠殺伐:“望爾等引以為戒,否則——”
哢嚓一聲!
案幾之上,那方硯臺四分五裂,
西山彆院。
長寧公主薑姽百無聊賴地坐在水榭旁,擺弄著棋子。
忽然侍衛稟告:“試百戶顧川求見。”
薑姽臉上迅速露出笑容,又迅速收斂,故作冷淡地咳嗽一聲:“叫他進來。”康婆婆和孟婆婆對視一眼,很自覺地退得遠了一些。
蕭廷駕輕就熟隨著侍衛來到水榭,抱拳行禮,還冇等開口.
薑姽招手道:“快來~”
那動作神態,好似一位含情少女終於盼來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