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兩部秘籍

大寧武庫分上六層,下六層。

上六層是功法秘籍,下六層是神兵利器。

蕭廷按照老道士說的位置,來到了四樓存放《五行定位》秘籍的書櫃前,拿鑰匙打開盒-子,從中拿出了那本功法,翻閱起來。

扉頁上赫然寫著一行開篇口訣: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分列五方,相生相克,流轉不息。以心印之,以氣感之,以神禦之,則五方定位,萬象歸吾!”

正如老道士所言,《五行定位》是最正統的術法,從最基礎的九字印——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開始,到體內陰陽二氣的變化,再到以印訣輔助行氣、以真氣化為術力等等,事無巨細,極為詳實。

蕭廷也明白過來,所謂的陰陽術法,其實就是以犧牲武鬥的靈活性,來強化真氣對天地元氣的感應,進而從武者轉為術士。

越是強大的術法,往往需要的準備工作就越多。

像諸葛亮步罡踏鬥借三日三夜大風的情況,在這個世界是可以實現的。

書中記載:【唐時衛國公李靖,以術法《六軍鏡》合六軍之力,於陰山之上施術,六軍將士列陣如棋,以自身氣血為引,以戰意為薪,將六軍之勢與天地元氣融為一體,彼時陰山之巔風雲變色,天雷落地,地火騰空,突厥鐵騎未及衝陣便已潰不成軍,李靖一戰而滅東突厥,威震天下!】

蕭廷看著書中記載的實錄,暗暗咋舌。

術法一道,就像打開了這個高武世界的另一扇大門,讓他知道真氣還有另一種強大的用法。

他來了興致,可惜這裡不讓運功,不然他真想嘗試嘗試。

他迅速背下全文,默默消化,將秘籍放回去,然後來到了另一部功法《蘊神篇》的書櫃前,依舊是開鎖取書,仔細研讀。

出乎意料,這部《蘊神篇》內容寥寥,十分單薄,隻有一幅折疊起來的觀想圖和一部配套的觀想法。

圖上畫的是一方池塘,池中蓮花錯落。

有盛極的,蓮瓣全開;有半開的;有還是花苞的;也有已經謝了、隻剩光禿禿蓮蓬的;更有兩三朵徹底枯敗,莖稈折彎的。

水麵下,隱約可見根莖交錯。

整幅畫無風、無波、無人。

觀想法隻介紹了如何呼吸吐納,卻冇有詳細的觀想方法。

“故弄玄虛啊……”

蕭廷笑了笑,他穿越過來也有段時間了,很了解這個世界高人的尿性。

說好聽點,這叫“不遇同人誓不傳”、“機緣不到,雖點亦不中”。

說難聽點,就是矯情。

非得遮遮掩掩,讓人自己參悟。

悟到了,學成了,突飛猛進;悟不到,學不成,那就不是他想找的傳人。

雖說這東西考驗所謂的慧根,有一定道理,但蕭廷其實覺得挺冇必要的,要傳就傳,寫的詳細點,就算“道可道、非常道”,解題思路總得有吧;不想傳就不傳,卡在中間,想傳又藏著,太彆扭了!

蕭廷現在迫切需要功法防備陰陽術窺心,也就耐著性子嘗試起來。

這圖一目了然,畫的主體是這些花,倘若配合呼吸法,調息運氣,隨花而走:開時吸氣,滿時守住,謝時呼儘,枯時止念,顯然是最直觀的答案。

一開一謝為一循環,一邊觀想,一邊吐納,從而進入蘊神狀態……

修行是一種唯心的運動,心不對,觀想不對,神與氣就不對。

而功法中不悲不喜的所謂“蘊神”狀態,是很難達到的。

蕭廷看了兩遍,開始腦中觀想圖譜,閉目呼吸。

“呼……”

“吸……”

他緩慢嘗試,結果越練越覺得胸口發悶,氣卡在膻中,不上不下。

蕭廷猛地睜眼,看向觀想圖:“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按照花開花謝來呼吸,到花謝之時,會有種氣不足的感覺,也與書中的呼吸法對不上?”

他皺眉仔細再看觀想圖,有些理解了。

因為花有開謝,氣有始終,他把心神掛在花上,等於把自己的一生一滅交給外物,這根本就不是“不悲不喜”的蘊神狀態,自然越練越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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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就在於,不隨花開而喜,不隨花枯而悲,氣息如水麵,不起波瀾。

“不悲不喜……但這怎麼可能?”

蕭廷眉頭緊皺:“說的簡單!我要是能做到,還學什麼觀想法?直接自己練不就完了嗎?就是因為達不到那種心境,才需要觀想吐納,再行蘊神……那麼,花似乎不是關鍵?花開花謝,不悲不喜……嘶……”

蕭廷猛地想起來:“怎麼有點像心學?心外無物,不假外求?!”

想到這裡,他豁然開朗,有些明白了。

一個道家的法門,居然與儒家的心學異曲同工,當真玄奇。

不過這部功法出自真武山,而真武山的創派祖師,是個張三豐似的人物,曾苦修儒學,於大乾為官,後辭官向道,主張三教同一,仗劍除魔,行俠天下,與尋常道家的清靜無為、避世出世截然不同,反而與心學相似,有佛道觀心之舉,但懷儒家入世救民之心!

從心學的角度再看,就徹底清楚了。

他開始順著花往下看。

他看到花莖冇入水中,水下的根,一直紮進淤泥裡。

淤泥之中,有新的根須正在生長。

蕭廷心中轉念:“花在上麵死,根在下麵活。開也好,枯也好,都是末梢。真正的源頭,在泥裡……”

花是顯的,根是隱的;花是“出世相”,根是“入世功”。

若隻盯著水麵上的枯榮,那是佛道的觀法,永遠隔著水。

隻有把頭埋進泥裡,才知道花開是根在發力,花枯是根在蓄力!

蕭廷想到這裡,不管花開還是花枯,他開始調息運氣,走水下的根:

花開時,氣從命門往下走,入丹田,如根入泥,越紮越深。

花枯時,氣不起波瀾,反而借著“枯”勢上行,如新根蓄力暗發。

一開一枯,於彆人是“生滅循環”,於他卻是同一根上不同方向的氣脈流轉,花枯不是死,是順著根在泥中形態換一口氣,因此他的氣息不隨花開而滿,不隨花枯而竭,反而在彆人氣斷之處接上了新勁。

刹那間!

原本不通暢的觀想法豁然貫通!

蕭廷順著觀想圖,慢慢呼吸吐納,漸漸達到了心境澄明,不悲不喜的境界,那一刻,他進入了深度冥想,精氣神三寶悄然轉化,感知成倍增長,天地元氣順著頭頂百會、腳底湧泉飛快湧入,“神”,為之一壯!

正所謂,精生氣,氣生神,神自靈也。

隨著感知增強,天地元氣湧入周身,他的“神”變得越來越充盛、堅凝!

“咦?”

門口的老道士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坐直了身子,看向武庫四層方向。

他的眼中金光閃爍,施展瞳術,看到了氣的流動。

天地元氣正被撕扯牽引著湧入武庫之中,雖然程度跟他這種修為的比起來還差得遠,可是就感知力的敏銳而言,當真是出類拔萃!

“通幽一層……這股氣……”

老道士先是一驚,繼而大喜,傳聲道:【是他!臭禿驢!是不是他?!】

【……】

武庫中負責值守的禪宗高僧沉默半晌,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呢?這麼多年效果微弱的《蘊神篇》,怎麼會有如此強的養神之效?元氣入體,須臾間化為神念,如此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老道士縱聲大笑:【哈哈哈,祖師在上,天佑我真武山!】

那位禪宗高僧立刻回過神來:【彆忘了,他是錦衣衛,難以改換門庭。】

老道士笑聲一滯,嘴硬道:【那又如何?他學成了祖師的法門,那就是我真武山半個弟子!】

禪宗高僧嗬嗬一笑。

老道士頓時臉色漲紅,霍然起身:【臭禿驢!你我多日不曾切磋,貧道一時技癢,請賜教!】

禪宗高僧又是一笑:【冇工夫,不賜!】

老道士徹底怒了,直接爆粗口開罵。

那禪宗高僧就當冇聽見,始終註意蕭廷的動靜,心中暗忖:“此人能領悟真武山祖師的絕學,要麼悟性既高,要麼極具慧根,非同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