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甕中之鱉
蕭廷不動聲色,帶著鐘原走上第八層,換值夜的百戶張守一來值守。
張守一就冇有蕭廷這樣悠閒了,他還在先天七層境界,放在第九層這一堆武道宗師中就像羊入狼群,即便都是拔牙斷爪的狼,一樣讓他膽戰心驚。
他就老老實實坐在警鈴麵前,但有異動,立刻敲鐘示警。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月上中天,臨近子時。
張守一依舊老老實實、兢兢業業地坐著。
忽然,一串細碎的鎖鏈聲響起。
張守一頓時一個激靈,看向最裡麵那間牢房,那裡關押著飛升道前任道主,羅旌!
飛升道是地獄門六道中最神秘的一道,專研長生之術,煉製詭譎丹藥,妄圖長生不老,自秦皇漢武之時便是如此,直至今日依舊如此。
此道中人大多行事癲狂、離經叛道,為了長生不擇手段。
據傳有一位道主羨慕異獸能活得長久,竟然以移花接木之術將半身移植到了太歲身上,變成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半人半獸的怪物。
張守一有些緊張,就聽羅旌道:“張守一,鎮撫司到底是從哪找來你這麼個死心眼兒?連著幾個月了,到了晚上就跟個木樁子一樣,你不困嗎?”
張守一道:“職責所在,不敢困。”
羅旌嘖了一聲:“鎮撫司彆的不說,還真有識人之明。現在幾時了?”
張守一老實道:“快三更了。”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瞬間,鎖鏈聲齊齊響動,除康廣陵之外,另外八個囚犯都坐了起來。
張守一一驚,以前這些人都很老實,怎麼今晚這麼大動靜?
他立刻握住警鈴的繩子,小心戒備。
羅旌喃喃道:“時候到了……”
下一瞬,突然一陣笛音響起,那笛音靡靡,層層疊疊,竟然穿過了九層詔獄,直入耳膜,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讓人不自覺地麵紅耳赤、心跳加速。
張守一隻一聽,便覺眼前天旋地轉,仿佛置身於溫泉之畔,泉水中霧氣氤氳,隱約可見數道曼妙身影,玉臂舒展,青絲如瀑,笑聲如銀鈴般蕩人心魄。
溫熱的泉水仿佛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腰腹,一具具雪白的酮體輕輕貼了過來,那觸感柔軟美妙,張守一修為不夠,精神意誌不足,瞬間中招,眼神麻木,握著警鈴的手僵住了。
但第九層的九大宗師卻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魔頭,即便功力被封,意誌仍在,完全不為所動。
羅旌甚至有閒心評判:“歡喜道的《玉樓春》,吹得不怎麼樣,不過也夠用了。”
倒數第二間牢房的前任惡人穀穀主陰玄淩,說道:“此次若能脫困,多虧羅兄!”
羅旌淡淡道:“玄淩兄,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莫忘了此前約定便好。”
陰玄淩正色道:“人無信不立。陰某殺人無數,卻從不曾反悔一諾,答應羅兄之事,一定辦到!”
另外幾人也道:“是啊。”
“冇錯。”
“冇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被魔門所救,隻要脫困,一定應諾!”
眾人紛紛表示絕不毀約。
羅旌點點頭,恰在此時,地下傳來動靜,有人正以遁地之術打破凍土殺過來,羅旌越發放心,脫困就在今日。
他註意到康廣陵並未回應,便道:“康廣陵,你真不走?”
康廣陵躺在床上,無動於衷,淡淡道:“老夫勞累十幾年,好不容易得償所願,總得歇幾天,不勞諸位操心了。”
羅旌冷哼一聲:“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彆後悔!”
康廣陵提醒道:“現任鎮撫司鎮撫是僉書陸靖川,達摩院首座俗家弟子,坐忘之境,先彆高興得太早。”
羅旌冷笑道:“隻要解了我等閉元針,在座之人,又有幾個會怕他?”
另一人道:“我隻擔心他們進不來,或是進得晚,畢竟這裡可是詔獄第九層,固若金湯啊!”
羅旌嗤笑道:“放心,詔獄並非寧國所建,乃昔日乾國末帝命神斧門督造建成,末帝驕奢淫逸,喜怒無常,神斧門被皇權所逼不得不為,卻也留了一條後路,以防他過河拆橋。我等腳下石板是以斷龍石砌成,幾乎鋪滿整個地麵,確實刀劍難破,隻有一塊空缺,就在我的牢房。各位莫急,他們就快到了!”
外麵的笛音依舊,夾雜著隆隆的打鬥聲,顯然錦衣衛已經跟劫獄之人打了起來,時間緊迫,眾人都有些緊張,即便羅旌也是一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章甕中之鱉(第2/2頁)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轟隆一聲響,地磚破碎。
一道身影率先衝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張哭臉麵具。
羅旌看到他心中一定,歡喜道八情使之一,哀使,也是最擅遁地術之人!
哀情使一衝出來便行禮道:“歡喜道哀情使,見過羅老道主!”
羅旌道:“杜衡呢?”
杜衡是他的徒弟,也是策劃此次營救的人,飛升道的新任道主。
哀情使道:“他正帶著飛升道高手佯攻錦衣衛,吸引註意,我們快走!”
他拔出腰間佩劍,那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隱隱有流光遊走,正是五階神兵【霜魂劍】。
地獄門為了這次營救顯然做足了準備,羅旌身上的鐐銬乃天外隕鐵所煉,本身就是四階,同階兵器根本砍不斷,這柄霜魂劍就是為此而來!
但就在他要揮劍的時候,突然,一根華陽針激射而來,直射哀情使的眼睛。哀情使一驚,連忙揮劍格擋,叮叮兩聲脆響,火花四射,囚室內的兩人一驚,馬上抬頭。
寒牢牢門上送飯的小口不知何時打開了。
門外一道身穿銀白飛魚服的身影悄然站著,牢門緩緩打開。
囚室內的兩人看到了來人,那人負手而立,銀白飛魚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如冠玉,眉目清俊,腰間繡春刀斜掛,氣度沉凝而從容。
正是蕭廷。
他看了一眼哀情使手中的劍,淡淡道:“好劍。”
羅旌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愣,接著勃然大怒:“康!廣!陵!!!”
康廣陵笑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我一句都冇有多提,信不信由你。”
羅旌深知此刻不是發火的時候,時間寶貴,必須儘快脫身。
可是有這個小子堵在門口,就彆想斬斷鐐銬,更彆提逼出閉元針……
危急關頭,哀情使一腳踏地,口中喝道:“出來幫忙!”
他自己再度舉劍揮下,蕭廷反手射出三針,哀情使不管不顧,地道中卻猛地飛出了一蓬暗器,正好擊中半空中的華陽針。隨著哢嚓一聲脆響,哀情使一劍劈下,【霜魂】不愧是神兵,竟然直接斬斷了隕鐵腳銬,羅旌鬆了口氣。
另有一道人影從地道中衝了出來,臉上麵具赤紅,一臉怒容,八情使之一,怒情使,他赤手空拳,一衝出來便撲向蕭廷,使出了歡喜道拳法《怒霆拳》,此拳怒若狂濤,勢如驚雷,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扯得嗡嗡作響。
蕭廷立刻展開乾坤大挪移,與之周旋,一方暴怒如狂,一方閒庭信步。
怒情使的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卻總是被蕭廷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帶偏,拳勁打空,轟在牢門和石壁上,大地震顫,隆隆震耳。
蕭廷隻守不攻,專註拖延時間。
那邊哀情使還想出第二劍,忽然心神一凜,連忙拔劍向後,隻見一道風刃猶如刀鋒砍向身後,逼得他不得不防,隨後囚室之內狂風乍起,無數風刃從四麵八方狂湧而來。
哀情使疲於應對,場內隻見刀光劍影。
羅旌急得臉都白了,心中狂罵廢物,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風生獸?”他立刻意識到,康廣陵或許真冇多說,因為風生獸的聽覺尤其敏銳,風中的任何異動都逃不過它的耳朵!
這個顧川竟然還養了一頭風生獸!
哀情使再度被纏住,也急了,時間緊迫,必須要在錦衣衛回援之前把人救走,不然可就走不了了!
他隻得再次跺腳,地道之中跟著傳來響動,這次直接衝出了後麵的六個,原本六人是做接應,防止通道另一邊有人圍殺,但幾次三番出變故,逼得他們孤註一擲,先救人再說!
六人一出來,立刻兵分兩路,三人相助哀情使,三人各使手段殺向蕭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住。
“總算齊了……”
蕭廷望著殺氣騰騰的幾人,微微一笑:“你們以為,隻有你們有幫手嗎?我既然發現了異常,又怎麼會毫無準備?”
話音未落,一股雄渾真氣突然爆發,隻聽一聲咒誦:“乾坤陰陽,律令九章,兩儀凝神,八門陣開!”
緊接著,一道陰陽咒力打入囚室之內。
霎時真氣牽引之下,天地元氣隨之響應,化作囚籠,將室內所有人籠罩在陣法之內!
羅旌與八情使都成了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