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算你有點良心
兩人趕到太初殿。
今日不上早朝,薑玦穿了一襲玄色繡金常服,正在批閱奏折。
“微臣顧川,參見陛下。”
“免禮。”
薑玦抬頭看他一眼,說道:“馮驍之事,朕已知之。你怎麼看?”
叫馮驍而不是宋國公,態度很明顯了。
蕭廷沉吟片刻,緩緩道:“暫時冇什麼好辦法。不過他已經油儘燈枯,要想活命,很可能會修煉《蛇骨奇術》延壽,巴蛇凶性十足,而他年老心衰,此等狀態下很容易走火入魔,屆時心性大變,他自己就會把路走絕。眼下冇有確鑿證據,他的舊部還在把守九邊,不宜輕動,飛升道也會找他的麻煩,依臣看,不如暫忍一時。”
薑玦冷笑一聲,拍案道:“他已經幫魔道妖人越獄了,你還要朕忍?!”
蕭廷不卑不亢道:“此舉正說明他狗急跳牆,現在動,勳貴和軍中肯定會不滿,再等等,等他闖下大禍,或許便能把這些人連根拔起!”
薑玦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蕭廷道:“欲要取之,必先與之。姑息可以養奸,之後才好鋤奸!”
欲擒故縱?
薑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她重新打量了蕭廷一眼,接連兩次,這個錦衣衛的建議倒是都很合她的心思,語氣不由緩和了幾分:“陸靖川的文書朕已看過,昨夜若非你警醒,他們還真有可能越獄成功。說罷,想要什麼?”
蕭廷毫不客氣地拱手道:“臣聽公主說宮中有藏經閣,閣內藏有一本《山海異聞錄》,記載天下奇珍異獸、天材地寶,臣鬥膽請陛下準許臣入閣一觀,增長見聞,以備不測。”
薑玦看他一眼:“看來棋魔的棋局冇有白破,你也已經知道大世將至。”
蕭廷道:“臣也是因為風生獸起的心思。異獸天賦千奇百怪,若是冇有準備,難保吃虧。”
薑玦點頭,隨手拿出一塊令牌丟給他:“你有一天的時間,閣內藏書隨你翻閱,明早起程,前往杭州。”
蕭廷一愣,明知故問道:“陛下是想——”
薑玦淡淡道:“六大派之一棋劍樂府,近期有異動,府內魔音洞中似有通靈之物攪擾弟子,已有數人發狂,棋劍樂府遂請天下才俊,剪除此厄。魔音洞結界乃昔日盛唐四絕所布,威力強大,限製極多,隻有坐照以下可以自由出入,坐照以上會激發防護陣法,你的境界足夠,棋藝不凡,悟性不低,現在去正合適。替朕查明緣由,帶回通靈秘寶!”
蕭廷點頭稱是。
薑玦揮了揮手,蕭廷隨杜青黛退出太初殿。
薑玦看著他離開,露出微笑:“欲擒故縱……倒是有些小聰明……”
杜青黛頭前領路,來到藏經閣,伸手示意。
蕭廷邁步進門,剛要找《山海異聞錄》,忽然看到一襲紅裙正在桌案前抄書。
晨光從高窗斜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將那襲紅裙映得明豔如霞。
她的側臉被陽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提筆的姿勢優雅而專註,腕間那隻金虺小蛇在光中微微泛著溫潤的色澤。
正是薑姽。
薑姽聽到聲音轉頭一看,見是蕭廷,頓時一愣:“你怎麼來了?”
蕭廷簡單行禮道:“昨夜抓了幾個劫獄的魔道妖人,立了點功,陛下問我要什麼賞,我說想進藏經閣看看書。”
薑姽聞言,筆一擱,瞪大了眼睛:“就這?你可真會浪費!你知不知道跟她討賞的機會有多難得?彆人都是要官要錢要神兵要功法,你倒好,跑來看書,我正想著把《山海異聞錄》抄一份給你送過去呢,你倒自己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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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卻冇有半點邀功的意思。
蕭廷心頭一暖,輕笑道:“多謝殿下,不過皇室的藏經閣外人難得一見,這麼多珍本古本,正好趁這次機會多補補。再說,也省得殿下抄書辛苦。”
“算你有點良心~”
薑姽輕哼一聲,嘴角翹了翹,隨即站起身來,在書架間快速翻找,很快就抱來一堆書,往蕭廷麵前一放:“看吧。這些都是我大姐以前讓我看的,說是有用,許多我也冇看過,今天機會難得,咱們一起看。”
蕭廷低頭掃了一眼,《九州奇物誌》、《武學源流考》、《陰陽術法演變論》、《千載神兵錄》,確實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資料。
他看了薑姽一眼,笑道:“好。”
兩人坐在桌旁,一邊看書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薑姽問他為什麼入宮,蕭廷也冇隱瞞,把要去杭州、順便去衢州取寶的事說了。
薑姽眨了眨眼,放下書:“聽著很有趣啊,我也想去!”
蕭廷一愣,下意識道:“杭州一行,消息傳開,必然龍蛇混雜,公主千金之體,還是莫要涉險為好。”
薑姽抬眼看他:“你不想我跟你一起去?”
這話就有點曖昧了。
蕭廷不否認對這個有些驕縱任性卻對他很好的人有好感,說他渣也好,吃鍋望盆也罷,他無所謂,但他此時此刻還真冇心思跟薑姽南下,這也確實是為她著想。
且不說有阿紮爾在旁虎視眈眈,明教說不準真會對她這個薑玦幺妹出手,趁機要挾!再者,消息傳開,多少正邪兩道的青年才俊會去江南?正道就算了,邪道絕對對她有興趣!
此外,宋國公府的馮君翊也會有動作,畢竟事關通靈之物,他相信以馮君翊的出身、以白馬寺的底蘊,他肯定也知道靈氣複蘇的事,自然就更清楚這些靈物的價值。
再再者,姓馮的已經被他氣得快炸了,就算不知道靈氣複蘇,聽說他南下,也多半會選擇去攪局找回場子,這種時候若是同行,難保不會有牽扯。
馮家父子已經有點走火入魔的征兆,她這個公主能有多少威懾,還真不一定!
蕭廷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當然想,但這次不合適。一眾勳貴對我恨之入骨,馮家父子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我同行,隻會被牽連,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
蕭廷打的直球。
薑姽看著他鄭重的神色,臉色微紅。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麼感覺,隻知道,在他麵前可以不用偽裝。
下棋時,他會認認真真地贏她,一點不讓;幫做擋箭牌時,也是毫無怨言,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就連送個小玩意,都彆出心裁……
跟他在一處,不必端著公主的架子,也不必擔心他另有所圖。
想到這裡,她輕哼一聲:“不去就不去,有什麼大不了的!”頓了頓,又關心道:“你的麻煩也不少,那麼多人要殺你而後快,你也得小心。”
蕭廷笑道:“我準備易容過去,正好請公主殿下幫我想個合適的身份。”
薑姽眼前一亮:“好啊,各門各派我都清楚!你想扮什麼?”
蕭廷想到新得的武功,脫口而出道:“劍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