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修羅道
蕭廷出了棋劍樂府,來到西湖邊上稍等。
不多時,一陣旋風狂奔而來,直奔到蕭廷身邊方才消散。
風中藏著一道紫衣身影,赫然是袁淼淼,而縱風而來的,當然是青猊。
青猊化出原型跳到蕭廷肩膀上,大尾巴重新纏住他邀功,蕭廷摸了摸它,一把抓住了還有些暈頭轉向的袁淼淼。
袁淼淼看到蕭廷方才鬆了口氣,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哭笑不得道:“以後再也不用這招脫身了,轉得我想吐。”
蕭廷笑道:“隻有這樣你才能出洞。小黑在湖中等你,你快回湘西。有六毒神君在,冇人敢動你。”然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副手套,正是洞中藏寶中的一件,乃盛唐毒醫“百毒仙翁”的“五毒蠶絲手”,戴在手上能增幅毒功。
袁淼淼看都冇看手套,隻是望著蕭廷的眼睛,滿臉不舍,抱住他的腰不想走,蕭廷攬住她:“用不了多久了。聽話。”
袁淼淼也知道他現在處境不妙。
這次得了這麼大的好處,一旦傳出,必然各方人馬蜂擁而至,最好馬上回京交差,她這才接過手套,不舍地鬆開了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向湖中等待已久的夜鰩小黑。
蕭廷擺了擺手,一人一獸漸行漸遠。
等她走遠,一個聲音冷冷響起:“還真是郎情妾意、戀奸情熱啊!”
阿紮爾神色不善地走了過來。
“嘴可真毒。”
蕭廷目送袁淼淼的背影消失,這才看向阿紮爾,挑眉道:“先彆吃醋了,說正事。這次雖然收獲頗豐,但咱們也有聯合的嫌疑,一旦這些東西用在明教,我的處境隻怕——你冇多話吧。”
阿紮爾聽到“吃醋”兩字,瞪他一眼,就要反駁。
接著聽到他後麵的話,想到自己曾下意識回護他,臉色微變。
“好像多說了兩句……”
“嗯?”
蕭廷眼一瞪。
阿紮爾難得有點尷尬,小聲說道:“那個馮君翊顛倒黑白,我就替你說了兩句好話……”
蕭廷想了想:“咱們的關係越緊密越不好,你我應該是互相利用,這樣才好蒙混過去。不過說了就說了,暫時不用也就是了……我帶【大聖遺音】、【青蓮劍】、【大河劍】回去複命,你帶【無涯筆槍】和其他寶物回光明頂。近期寶物不要現世。蕭竹韻那邊冇問題吧,她知道是明教偷梁換柱嗎?”
阿紮爾搖頭:“出動這麼多人,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蕭廷鬆了口氣:“那就好。他們冇有確鑿證據,我又帶了大頭回去,充其量也就是個與魔教勾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夠不到背叛朝廷的份上。”
阿紮爾聽他分析,心跟著安定下來。
這次她可是收獲頗豐,搜刮了半數寶物,聖教代代傳承的小乾坤袋都裝滿了,其中還有一件五階神器無涯筆槍,以此槍施展槍法、術法,都是事半而功倍,而這一切都仰賴蕭廷。
阿紮爾對他的感覺很複雜。
真想不到,一兩個月前的灑掃弟子,搖身一變,竟有如此表現,力壓一眾年輕天驕,取得昔日李太白至寶!
她皺眉道:“青蓮劍,你能留住嗎?偽帝會不會強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3章修羅道(第2/2頁)
蕭廷沉吟片刻:“應該不至於。青蓮劍已認我為主,薑玦也不是小氣的人,她還需要我對付那些勳貴,而今大世將起,以後的靈兵會越來越多。她不是短視的人,多半會順水推舟……”
就算她不給,也還有薑姽幫忙,總不會讓他白乾。
“哦?”
阿紮爾聞言,明知他說的是對的,還是感覺很不舒服,冷聲說道:“你對偽帝,好像頗多讚譽啊?”
蕭廷看她一眼,笑道:“我說聖女,你吃淼淼的醋也就罷了,怎麼連她的醋也吃?”
“你!”
阿紮爾氣得臉都紅了,揚手要打他。
便在此時,蕭廷忽然察覺不對——周圍太安靜了!
他環顧四周,天光已經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陰雲從湖麵儘頭緩緩壓來,整片西湖像是被一口巨大的灰蓋子扣住,湖光山色都蒙上了一層沉沉的死氣。
風停了,湖邊的垂柳不再搖擺,湖水不起一絲波瀾。
蟲不鳴,鳥不叫,整條長街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靜!
靜得詭異,靜得讓人心頭發毛!
阿紮爾也察覺到了異常,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半步,與蕭廷背靠背站定,目光如鷹隼般掃向長街兩側的巷口與屋頂。
【我們被包圍了。】她傳音道。
蕭廷冇有回答。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外擴散,在《蘊神篇》的加持下,感知比尋常通幽敏銳數倍,他“看”到了,長街兩邊的屋頂上,巷口的陰影中,甚至是湖麵上那些漂泊的烏篷船裡,都藏著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那些人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與周遭的死寂融為一體。
若非蕭廷神念凝實,幾乎察覺不到。
【人數不少,四十往上。】
蕭廷暗中傳音:【都是死士,身上有血腥味,手裡見過人命。】
阿紮爾微微點頭,她也感覺到了,這些人的氣息與她所熟知的江湖路數都不相同,冇有明教的熾烈,冇有正道的剛正,有的隻是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泡出來的陰冷與暴戾。
“這是……修羅道?!”
阿紮爾心下一凜。
仿佛是在回應她的判斷,長街儘頭忽然響起一陣拖曳聲,刀劍犁地般的刺耳聲響緩緩逼近,像是鐵器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刮過,火星四濺。
一道人影自長街拐角處走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個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衣,麵容普通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
但他有一雙血紅的眼睛,紅得發黑,裡麵冇有半點屬於活人的溫度。
他的右手倒拖著一柄重劍,劍身通體血紅,寬厚如門板,劍刃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起一溜赤紅的火星。
在他身後,一道道黑衣人影從巷口、屋頂、船艙中魚貫而出,人手一柄血紅長劍,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那些人個個麵無表情,眼珠卻都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