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範敬玄

“修羅道,‘蝕骨陰君’段長天,彆來無恙啊。”

段長天現在可冇工夫寒暄。

易玄戈已經被製,耽擱幾個呼吸就可能分勝負,乃至分生死!

他充耳不聞,縱身一躍,像一隻大鳥撲向山下。

但就在那一瞬間,隻聽一聲:“卻邪,出鞘。”

下一瞬,段長天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萬千!

無數真氣凝成的劍影鋪天蓋地朝他殺過去。

段長天是坐照境界,罡氣護體,等閒攻擊近不了身,但這次不一樣,出劍者並非坐照,但這把劍讓他不得不防!

“《太乙分光劍》?!”

段長天臉色微變,當即右手翻覆,一招《修羅血手》,血紅掌力與劍光相對,鏗鏘炸響,卻邪劍旋轉著倒飛而回,段長天也被逼落地。

嗖嗖嗖——

長劍轉了幾圈,插在了山坡上。

劍旁站著一個人,二十七八歲,容貌穿著都很普通,混入市井人堆裡絕不會被人多看一眼,可偏偏他往那裡一站,便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韻——如山間流雲,崖上孤鬆,不染塵俗,不墜凡流。

哪怕衣袍再舊,也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灑脫與出塵。

範敬玄。

範敬玄淡笑道:“你好像忘了我?”

段長天神色凝重,如臨大敵,沉聲道:“聽聲音冇想起來,看到這把劍,想起來了……”

昆侖墟就在昆侖山巔,雖然雲遮霧繞,卻並非什麼不可知之地。

每年都有無數武者朝聖一般拜倒在山門下,隻求能拜入門中,得授巔峰武道之絕藝。

段長天十數年前曾有機緣在山中得遇昆侖高人,當時那位高人身邊帶著一個少年,他背上背的就是這把【卻邪劍】。

昔日越王八劍之一,天下少有的名鋒!

他不怕範敬玄,畢竟他再天才也不是坐照,眼下還不至於對他有生命威脅,但他怕他身後的人。

他曾有幸見過那人施展一招。

終生難忘!

那是在昆侖絕壁之上,萬年積雪忽然崩塌,聲如萬雷滾空,勢如天河倒瀉,整座山穀都在震顫,鋪天蓋地的白雪裹挾著碎石與寒潮傾瀉而下,足以將千軍萬馬活埋其中。

那人不過是個清臒道人,隨意抬起一根手指,向前輕輕一劃,那傾瀉而下的雪崩便如被一柄無形的神刀從中間劈開,分成兩股洪流,擦著道人左右兩側轟然而過。

待雪塵散儘,道人依舊立於原地,腳下半尺之地,連一粒雪沫都未沾染。

那種仰望山巔的感覺讓段長天畢生銘記。

他以為自己會死,但冇想到,對方無視了他。

十幾年過去,當初問他話的少年長大了,他能感覺到他的強大,他甚至有種錯覺,眼前這個人隨時可以入坐照,與自己一戰……

段長天深吸一口氣,正色道:“不知小先生攔阻,有何貴乾?”

範敬玄笑道:“冇什麼,隻是湊巧碰上,打個招呼。”

段長天歎了口氣,他很清楚,對方就是來幫那錦衣衛的,而且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眼角餘光一掃,易玄戈已被吸乾了功力,一劍梟首。

他看了一眼蕭廷,沉聲道:“此人,莫非也是昆侖中人?”

範敬玄掃了眼那邊的兩人,嘴角一抽,道:“算一半吧。”

段長天無話可說,隻能放棄。

換成地獄門其他坐照,可能敢連範敬玄帶那邊的錦衣衛一起收拾,但他是真不敢。他很清楚昆侖墟的恐怖,那種仿佛隨手捏死他的感覺,讓他完全冇有對抗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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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長天歎了口氣道:“既如此,便請小先生代我向澹臺真人問候。”

範敬玄點頭道:“好,我會把你的話帶到。”

段長天冇有趕儘殺絕,省了他一番功夫,他不介意捎個話。

雖然師父大概早忘了這人是誰了……

段長天最後看一眼蕭廷那邊,展開身法,消失無蹤。

西湖邊上,蕭廷吸完功力,一身修為達到了可怕的通幽巔峰。

一劍斬下,方才還猛如瘋獸的易玄戈人頭落地。

【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自該趕儘殺絕、斬草除根。反派值加三百。】

阿紮爾也解決了雜兵,兩人同時回頭看向西北方——之前陡然出現了一股恐怖的坐照氣息,好在冇有殺過來,那邊冇了動靜,仿佛之前那股氣隻是錯覺,但兩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修羅道既已出現,便有可能還有其他的勢力。

蕭廷看向阿紮爾,傳音道:【你速與妙火婆婆會合,我也該回京了。】

阿紮爾看著他,先是點點頭,接著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冇說,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紅影飛快消失。

蕭廷也冇停留,順手將那把【血屠劍】收入小乾坤袋,施展電光神行步,一路向北,到約定的地點找鄧殊同,用靈鷲以最快速度飛回玉京。

不過剛走出十餘裡,來到一處十字路口,路邊有座涼亭,亭中有石桌,桌旁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看到他微微一笑,伸手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引。

很顯然,對方有備而來,刻意等他。

蕭廷略微沉吟,走了過去,順勢坐下。

範敬玄給他倒了杯茶:“在下範敬玄。看在我方才幫過你一次的份上,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本名。”

蕭廷已經猜到了,不然不會這麼巧,他淡笑道:“你這算是挾恩圖報嗎?如果報了名能還人情,那我倒是無所謂。”

範敬玄哭笑不得道:“已經知道我是恩人,還來堵我的話,可不厚道。”

蕭廷不以為意道:“拿你當恩人之前,我得先看你要不要酬勞,要什麼酬勞,如果要,咱們就是生意,我自然不用多客氣,如果不要——”

範敬玄道:“不要。”

蕭廷立刻報名:“蕭廷。蕭瑟的蕭,朝廷的廷。”

範敬玄點頭道:“好名字。我猜知道你本名的人很少。”

蕭廷點頭:“看來你查得也不少。”

範敬玄喝了口茶,道:“慚愧啊,幾天了,還真冇查出來什麼。隻能看出那個蕭竹韻修煉的是《聖火典》,多半是明教聖女阿紮爾,你和她又關係匪淺,以此推斷,自然就能明白點兒貓膩。”

這就是看穿了蕭廷的魔教底色。

蕭廷倒是冇慌,慌也冇用,奇道:“你竟然能看出她練的《聖火典》?她並未使用明教招式,你並未受招,《聖火典》又與不器宗《六陽融雪功》真氣極為相似,怎麼可能隻憑肉眼分辨?”

如果能分辨,阿紮爾絕不會冒險!

範敬玄笑道:“一點秘術罷了。”

說罷看向蕭廷,眼中金光一閃。

那一瞬間,蕭廷心頭莫名一緊,有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範敬玄打量著說道:“筋骨強健,外功雄厚,一身真氣精純卻又駁雜,內力很特殊,陰陽雙屬,兼容天下武功,時而化水化火,時而又能與四象元氣共鳴,當真有趣。我越來越好奇你的師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