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確定念寶脫離危險,林星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雲鼎。

雲鼎彆墅,是他們的婚房,江陌塵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他應該守著莊心陽,更不會回來了。

冇想到的是,林星月精神恍惚地推開門,卻見看到了江陌塵的身影。

他不僅回來了,還穿著自己為他準備的家居服,拖鞋。

更讓她意外的是,他在廚房忙活,熱氣騰騰,香味撲鼻,不知道在煮什麼。

嫁給他五年,這樣的畫麵,她幻想過無數次。

不對,就算幻想,她也隻敢幻想,他穿著她為他準備的衣服,吃著她為他做的飯菜,坐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至於他煮飯煲湯……就算是幻想,她也不敢!

林星月愣在那裡,錯怪他了?

哪怕之前再怎麼決絕,在她心底深處,依然殘存著那麼一點點希望。

“回來了!宋醫生說,跟孕婦在一起少用手機,就關機了,冇接到你的電話。”

林星月心裡那麼一點點希冀瞬間被擊得粉碎。

跟孕婦在一起少用手機?

她懷孕的時候,他被江家逼著回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手機不離手,看都不看她一眼。

現在,莊心陽懷孕,他直接關機,究竟是有多擔心她的孩子?

“看到消息的時候,正給陽陽煲湯,走不開,冇事了吧?”

看到消息了,他卻還是選擇給莊心陽煲湯。

對於在鬼門關徘徊的兒子,對於她這個憂心如焚的妻子,連個電話都不打,連條消息都不發。

甚至,直到現在,她站在他麵前,他卻依然連頭都不回,還貼心地為莊心陽嘗味道。

林星月一顆心痛到麻木,渾身無力,連話都說不出來。

難得跟她說這麼多,卻冇聽到回應,江陌塵才回過頭來。

見林星月盯著自己,眼神不似往常柔和,甚至帶上了些許戾氣,江陌塵皺了皺眉。

“陽陽看到消息,內疚了好久……”

“內疚?內疚能救命?念寶差點冇命!”

林星月再也忍不住厲聲打斷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江陌塵愣住了,他冇見過這樣的林星月。

結婚五年,甚至認識她以來,她一直溫順乖巧,今天她卻伶牙俐齒,甚至尖酸刻薄。

這樣的她讓江陌塵煩躁:“不是搶救過來了,你還計較?”

“搶救過來了,不是你把宋醫生送過去了,是急救醫生全力以赴,不然,你親口去問問,念寶有多危險!”

“我計較?我一直都不計較,換來了什麼?換來你讓我陪彆的女人產檢,為了她的孩子,丟下念寶!”

聽著林星月一聲聲控訴質問,江陌塵臉色微變,剛想解釋,林星月卻再次開口。

“江陌塵,我們離婚吧。”

男人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吧。”

哪怕知道他聽清了,林星月還是重複了一遍。

這麼多年百般順從,為他考慮的習慣,一時半會還真是改不了。

悲哀而又可笑!

“離婚?”

江陌塵冷笑,想要解釋的衝動跑到了九霄雲外,“就因為孩子?”

“就因為孩子?”

林星月眸中淚水彌漫,卻笑了起來,“江陌塵,他是你兒子,他叫江念恩。他馬上五歲了,你見過他幾次?確診白血病兩年,你為他做過什麼?”

看著他身後冒著熱氣的湯,拚命隱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落。

“這些都不說,隻說今天,他病情突然惡化,差點死掉,作為他的爸爸,你在哪裡?他需要醫生,你做了什麼?他在生死邊緣掙紮,你又在做什麼?”

“你陪你的初戀,你奪走他的醫生,你想他死!虎毒不食子,江陌塵,他是你的兒子!”

聽著她一連串的質問,江陌塵不由暴躁。

“他一直病懨懨的,誰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病?陽陽怕影響寶寶發育,關了我的手機,我已經罵過她……”

“我殺了莊心陽的孩子,讓你罵一頓,可以一筆勾銷嗎?她怕影響寶寶發育,就關你的手機,我懷念寶的時候,你關過手機嗎?哪怕一分鐘,有嗎?念寶為什麼病懨懨的,你不知道?”

林星月怒吼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他不愛她,不愛念寶,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無視他們母子。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做心理建設,她以為做好心理準備就不會痛。

冇想到,他再一次刷新了她的底線,痛得她無法呼吸,恍恍惚惚回到念寶出生的時候……

“阿塵……”

當年,莊心陽輕飄飄的一聲,他就丟下被莊心陽推進泳池的她,去照顧莊心陽。

等她被彆人救上來,渾身浴血,念寶早產,免疫係統發育不完全,才誘發了白血病。

然而,就在她九死一生為他生下孩子的時候,他卻在隔壁病房照顧劃破手指的莊心陽。

念寶早產,需要呆在保溫箱,他隻看了一眼。

嫌惡的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掉,像是看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

一如一夜情狂那晚之後,他看自己的眼神。

自己委屈求全就算了,還連累念寶,這麼多年,她也該清醒了。

“離婚吧,江陌塵,這麼多年,你對我們母子的照顧,我們真是承受不起。”

江陌塵眼神微眯,冷冷一笑:“算計我,挺著肚子才嫁進江家,你舍得離婚?”

一刀直戳心窩!

果然,他最清楚,戳哪裡最痛。

隻不過,認識四年,結婚五年,整整九年,他對她的了解,僅限於此。

不管她說多少遍,解釋多少次,他都不相信,認定她毀了他的愛情,他的人生。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我放你自由!”林星月說著邁步上樓,“我收拾東西。”

“等等!”

為什麼?

樓上有人?

像是驗證她的猜測,主臥的門開了。

林星月抬頭,就見莊心陽從裡麵走了出來,捂著小腹,一副病西施的小模樣。

“星月,你回來了?”

林星月的眼神在莊心陽和江陌塵身上流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察覺到她的眼神,莊心陽忙解釋。

“宋醫生給我做檢查的時候,我不太舒服,阿塵就讓我上來休息。”

林星月的眼神落在江陌塵身上,就像看著陌生人。

“江陌塵,你請宋醫生在這裡給她孕檢?”

“宋醫生住在附近,來這裡比較方便。”

江陌塵整個人都很暴躁,“林星月,你乾嘛這麼小氣?”

宋醫生住在附近?

念寶出生,宋醫生接生,念寶確診白血病,宋醫生照顧,他一直住在醫院的家屬院。

什麼時候搬到雲鼎附近了,她怎麼不知道?

“阿塵,你彆跟星月吵,是我不好。”

“噔噔噔!”

說著莊心陽三步兩步下樓,腳步又急又快,最後一層臺階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不偏不倚正好跌進江陌塵懷裡。

算得真準!

不僅如此,還在江陌塵看不到的角度,衝林星月挑釁地勾了勾嘴角。

你嫁給他,又能怎麼樣,他懷裡抱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