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
“我知道這條路有去無回。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後路。孫小夢她很好,她是無辜的。我趁她喝醉,騙她簽了離婚協議。我名下所有的合法財產,包括那套彆墅,都留給她了。她以後的生活不會有問題。至於孫立強……嗬,誰讓他娶了林薇薇,享受了林家的權勢帶來的便利,就該承受林家倒臺的反噬,我冇義務保他!”
程萬東似乎用儘了所有的力氣,癱靠在椅背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又坐直了身體,語氣急促:
“對了!萬木!快去救萬木!他被熊厲的人關在城郊的那個新能源再生處理廠,那鬼地方有個高溫焚燒爐,我偷聽到熊厲抱怨‘小崽子太吵’,說過今晚就把他‘處理掉’,‘跟垃圾一起燒了發電’,快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炸響!
“通知特警,立刻出發!”
“馬上申請逮捕令,目標林旭偉!”
“另一組,立即包圍楊峰勇的馬場!務必拿下他和陳勝虎!”
肖北瞬間起身,迎接一連串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的下達,整個專案組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再生處理廠那裡。
警燈閃爍,警笛長鳴。重型破拆工具直接轟開了再生處理廠封閉的大門。
特警如猛虎下山,直撲巨大的垃圾處理車間深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和濃烈的工業消毒水氣味。
最終,在最偏僻角落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廢棄物料集裝箱裡,搜救隊員找到了被捆綁堵嘴、蜷縮在角落、滿身汙穢、驚恐萬狀但還活著的萬木。
就在距離集裝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巨大的高溫焚燒爐正發出沉悶的轟鳴,爐口噴吐著灼熱的氣浪。
再晚哪怕半小時,後果不堪設想!
而肖北他們不知道的是。
林薇薇在被取保候審回家後心有餘悸,剛在孫立強照顧下喝了點安神的湯水,就接到了父親林旭偉的電話,語氣不容置疑地讓她立刻過去一趟。
林薇薇疲憊又委屈,但不敢違抗父親。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帶著滿心的驚惶和一絲對“主心骨”的依賴,回到了她從小長大的林家。
推開書房的門,林旭偉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精心修剪的花園,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爸……”
林薇薇仿佛找到了依靠,像小時候受了委屈一樣,撲過去從後麵抱住了父親的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好害怕……立強也好害怕……我們差點就……”
林旭偉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他冇有像往常那樣慈愛地拍拍女兒的頭,隻是抬手,動作略顯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梨花帶雨的臉。
“薇薇,聽我說,”
林旭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決絕,“你和立強,現在就收拾東西,立刻離開滄瀾!我已經安排好了,去國外,隱姓埋名。”
“離開?”
林薇薇猛地抬頭,淚眼婆娑中滿是驚愕,“不行啊爸!我們走了算怎麼回事?畏罪潛逃嗎?肖北他們說了,我們還得配合後續調查……”
“配合調查?”
林旭偉打斷她,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甚至有些猙獰,他緊緊地抓住林薇薇的雙臂,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刺入林薇薇的心臟,
“你還想怎麼配合?配合到把你弟弟和我都送進去嗎?薇薇,你清醒一點!孫立強的口供,專案組手上的證據鏈……他們已經咬死了,再留在這裡,我們就全完了!”
他死死盯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最殘酷的威脅:“除非……你不想要我跟你弟弟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林薇薇頭頂,她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她敬畏、依賴了半輩子的父親。
那個慈父的表象瞬間崩塌,露出了底下冷硬、自私、為了保全自身不惜犧牲一切的猙獰麵孔。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身體撞在巨大的紅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看著父親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巨大的恐懼和冰冷的絕望席卷了她。她搖著頭,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洶湧地滾落下來。
書房裡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她壓抑不住的、絕望的、無聲的痛哭。就在這時——
“哐當!”
書房的門被從外麵猛地撞開!
肖北、張藝寧帶著荷槍實彈的刑警,如同出鞘的利劍般衝了進來!
“林旭偉!你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包庇殺人、妨害司法公正、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這是逮捕令!”
肖北的聲音如同寒鐵,目光冰冷地鎖定在瞬間麵色慘白的林旭偉身上。
林薇薇看著突然闖入的警察,又看看瞬間麵如死灰的父親,徹底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不……不是的……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爸他不是……”
林薇薇驚慌失措的哭出了聲。
而林旭偉不甘心被抓,他竟然掏出了手槍拒捕,就在林旭偉扣動扳機那一刻,林薇薇不希望自己的父親一錯再錯,隨著槍聲響起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前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