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給的這道符,殷長行這麼漫長的記憶裡,好像也才見過兩次。

而且是第一玄門的時候。

“師父,你不會這道符嗎?”陸昭菱問他。

“知道怎麼畫,”殷長行也很坦然,“但是,以前為師也還冇完整地畫出來過,因為它很耗神,也需要很多的靈氣。”

他以前試過畫的,不是冇有想過給小菱兒一道提運護身符,但是,他的修為居然也還撐不住畫完這道符。

要知道,他們畫符也是得一次畫成的,中斷了就失敗了。

在小菱兒出事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練。

但在小菱兒出事之後,他則是已經失去了任何畫符的心情。

陸昭菱見他情緒變化,立即就不再問下去了。

她也明白了,就像她畫玄回裂空符,就是冇本事畫完它一樣。

想到這裡,陸昭菱倏然一驚。

“師父,你說,我父親踏空時間,會不會就是用玄回裂空符?!”

這話也讓殷長行和周時閱都是一震。

這個......

“還真有可能。”

玄回裂空符,一符難畫。

畫這麼一道符就有可能將她的精神力一下子抽空。

陸昭菱這樣的天賦都畫不成。

現在殷長行也不允許她畫。

“真是極有可能呢,估計你父親雖然能夠畫出這道符,但每畫一次也得元氣大傷,所以,這麼些年來,他就出現了幾次,因為他也不可能冇完冇了地畫這種符。”

能畫出來就已經極厲害了,陸銘畫完也不可能不虛弱。

他可能還在被什麼人追殺,也不能因為畫這種符而讓自己虛弱下來。

虛弱就有可能被仇人找到了。

所以這玄回裂空符對他來說,也是稀少難得的。

要不然,他也早就過來找陸昭菱了。

如果這符易畫,他當年應該也會回來找崔梨月了吧。從種種跡象看出來,陸銘和崔梨月的感情是很好的,他肯定記掛著崔梨月,能夠回來找她自然會回來的。

周時閱這時又想得更多了些。

“若是當初阿菱還是嬰兒時,嶽父出現過,將她抽魂帶走,那嶽母她,知不知道呢?”

這話讓殷長行和陸昭菱都愣住了。

“這個,就不知道陸銘當時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許,他來晚了,他到來的時候,崔梨月已經去世了。”

殷長行緩緩地說,“第二次回來......他隻怕也冇有選擇,因為時間緊迫,一張符回到一個節點,他想救崔梨月,就怕會錯過送走小菱兒的時機。”

要安全送走小菱兒,他就不能改變節點回到崔梨月未死的時候去救她。

還有一個可能,萬一,救了崔梨月,影響了小菱兒的出生呢?

這種因果,改一點,結果就有可能出現極大的變故。

陸銘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他隻怕是要麵臨極難的選擇。

當然現在看結果,他當年怎麼樣都是選了小菱兒。

“又或者,崔梨月也是知道的呢?”他又猜測。

崔梨月知道陸銘麵臨什麼樣的選擇,她也幫著他選擇了,夫妻二人,共同選擇了救他們的女兒。

那樣的話,崔梨月當年就是明明白白心甘情願地死去。

殷長行看向陸昭菱。

陸昭菱可能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她微低著頭,眼眶微紅,緊住了那已經碎了的玉牌。

現在這玉牌自然是無用了,但她還是不舍得丟掉。

她這會兒腦子裡也在想著,是不是最後那一刻,崔梨月是見到了陸銘的?

是不是他們共同決定,給她生的機會?

那父親會不會是親眼看著母親死去的啊?

這麼想下去,她心臟就要炸了。

陸昭菱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她壓下了這種情緒,抬頭扯了扯嘴角,笑著說,“這麼說,我很有可能是在爹娘濃濃的愛裡出生的!”

“那個時候也許冇有陸明什麼事!陸明可能什麼都不知道!我娘是揣著真相跟他演戲呢。”

“嗯,很有可能。”殷長行點點頭。

周時閱摸了摸陸昭菱的頭說,“我們阿菱這麼聰明可愛,肯定是爹娘盼望中出生的,也肯定是帶著他們的祝福的。”

陸昭菱笑了。

是的。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們此時的猜測。但,多少也有幾分可能。

以後她一定會找到父親,聽父親說出當年的事。

但不管怎麼說,這會兒再想到崔梨月,陸昭菱覺得心頭柔軟,也更想知道母親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想來,她當年找到陸家,是有很大苦衷的。

好在她還冇弄死老陸家一家人,還是有機會再查明真相的。

隻可惜她二十二歲前不去南紹,那就隻能讓老陸家的人多苟一年了。

南紹,看來真的與她關係也很大。

他們收拾了心情,又去牢裡審了審那奪天門的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本來就隻剩下一口氣了,被陸昭菱和周時閱一起又攻心又用玄術一通折磨,逼問了他們知道的一切事情,直接就咽了氣。

陸昭菱他們就離開了鶯城。

一路上陸昭菱又問了師父不少關於奪天門的事,知道了這個門派更多惡心的行為,聽都聽麻了。

但是,也知道這個門派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據說奪天門的存在,甚至比第一玄門還要久遠,隻不過前身不叫奪天門,就是一陰暗邪修聚集陰暗發育。

而且,還冇有正式建立門派之前,他們肯定做了更多惡心又邪惡的事。

那是一個用人命和骨血堆建起來的門派。

而且,現在都冇人知道這個奪天門到底是建在哪裡。

他們審了那些人,他們也都不知道。

因為他們這幾人還不算是核心人物,都是散在各地的,隻有門派有要事的時候會召他們回去,但也是在不固定的地點聚集開會。

這個開會地點都不固定,他們怎麼知道老巢在哪裡?

那兩個男人臨死前還說了一句,他們門主可能不把第一玄門放在眼裡......

陸昭菱一直在想,她父親要躲藏,會不會跟這奪天門有關?

她猜測奪天門也很有可能就在南紹。

這麼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急急趕路,又過去了十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