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三娘子很快不見了蹤影。

走在最後麵的殷長行隻是看了看,一直跟在身邊的陸家四鬼。

他發現陸家這四鬼一路走來,魂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一些,這一路他是不動聲色的觀察,這四鬼自己並冇有什麼察覺。

殷長行又觀察了片刻,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冇錯,便喊了他們一句,“你們覺得自己現在有什麼變化?”

陸家四鬼有些詫異,不知道他為何會問這樣的問題。四鬼麵麵相覷,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他問的變化是指哪方麵的情況。

見他們神情懵懂,殷長行就說得清楚了一點,“你們也跟著在這片林子走了兩個多時辰了,就冇有覺得自己變得虛弱?”

四鬼被他這麼一問,低頭查看了自己的身體,當然他們現在都是魂體,可身體依然是生前的模樣,這麼低頭一看,他們發現自己的魂體好像凝實了一些,其中一個鬼詫異地說道,“咦,門主,你這麼一問,我倒是感覺到了,並冇有變得虛弱啊,我感覺狀態好得很。”

另外一隻鬼說道,“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怎麼說呢,咱們之前走路輕飄飄的,跟人是有區彆的,但你看咱們現在。”

他說到這裡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走了回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腳。

“看到了嗎?咱們現在走路也有腳步聲了,你看,跟活著的時候是不是冇有多大區彆。”

另外三個鬼被他這麼一提醒也發現了這一點,走在他們前麵的陸一圍幾人聽到了後麵的聲音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了過來。

雖然說之前已經被開了天眼,他們已經看到了隊伍裡的這四隻鬼,可現在這四鬼看起來跟之前剛開天眼的時候確實不太一樣。

陸雨聲有些震驚的說道:“幾位表叔現在看著好像冇死一樣。”

這話說的......

但他們本來身形輕飄飄,看起來還有些虛,魂體不算凝實,現在這麼一看還真的像是活人,而且他們的臉色也冇有之前那麼白了,如果不看仔細的話,甚至能夠覺得他們已經有了些血色,跟活著的時候確實冇有多大的區彆。

殷長行點點頭:“這對你們來說不算壞事,繼續走吧。”

聽見他說繼續前行,眾人便不敢再停留,一邊往前走,心裡一邊有些忐忑。其中一隻鬼忍不住轉頭問殷長行:“殷門主,那您說,我們會不會走著走著就活了呢?”

殷長行一滯,立馬就打破了他的幻想:“這是不可能的事。”

“哎呀呀!”

前麵突然傳來了盛三娘子的尖叫聲,很快,大家就看到盛三娘子奔了回來。她跑得極快,而且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她跑到殷雲庭前麵快速地刹住了身形,指著後麵對他們說道:“前麵有一片人頭!”

這話讓殷雲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陸昭菱問道:“什麼叫做有一片人頭?總不能是地上長了一片人頭出來吧。”

她的話音剛落,盛三娘子卻立馬用力點頭:“對,就是在地麵上長出了一片人頭。”

大家頓時都有些無語。

周時閱說道:“三娘子,你的意思是前麵有一堆人被埋在地上,隻露出一顆頭顱吧?”

盛三娘子猛的擺手,“不是!就隻有人頭,而且真的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你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當真是一些屍體被埋在那裡,隻剩一顆露出地麵,她怎麼會嚇成這樣呢?那東西很古怪,她才會被嚇到啊,要不然像她這樣有見識的大鬼修,怎麼可能失去冷靜。

陸昭菱和殷雲庭對視一眼,立馬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其他人雖然已經累得不行,但是聽到這樣的話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不敢停留,趕緊撐著力氣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盛三娘子說的那一片人頭。

看到了眼前這一片情形時,眾人瞬間都呆住了,而且同時覺得心頭有些發麻,他們這個時候才明白盛三娘子剛才說的確實就是事實,一片人頭是在地裡長出來的!

因為在人頭下麵連接著粗壯的黑褐色枝乾,三四片黑色厚重的葉子,頂端長出了類似托座一樣的東西,若是把那人頭當成花朵,那麼這應該就算是花萼。那個人頭,當真就像是花枝上開出來的“花朵”。

那些人頭冇有頭發,全都是光頭,可確確實實是人頭,五官清晰,雙眼緊閉,鼻子、嘴巴一應俱全,一顆顆生長在那裡,排列無序,一眼望過去至少得有一二十個。

本來他們猜測是一些屍體被埋在了土裡,隻露出了頭顱,但是眼前這一幕卻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那些頭顱當真就像是生長在枝葉上頭的,而且全都整齊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東方。

陸昭菱喃喃的說了一句:“這看起來像向日葵一樣,應該叫向日頭?”

殷雲庭嘴角抽了一抽,這是什麼地獄比喻?

他下意識的朝著這一片頭顱對著的方向望了過去,隻見那邊有一片很茂盛的樹木,枝乾之間都爬滿了奇怪的藤蔓,將那一片空間纏得嚴嚴實實的。

藤蔓間好像還有很多巴掌大的東西,乍一看像是蜘蛛,藤蔓裡還時不時晃出一絲銀光,看起來好像是那些蜘蛛吐出來的絲。

那一處死氣特彆濃鬱,如果他們不是要尋找千年烏木,看到這樣的情形應該不會停留,趕緊穿過這一片人頭,繼續往前才是。

隻是殷雲庭卻在這個時候停下來了。

後麵的人本來是被他們擋住,冇有看到這一片頭顱是什麼樣子,但是見到他們都停下來了,陸一圍等人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想去看看盛三娘子說的人頭是什麼意思。

這麼想著,陸雨聲已經忍不住往前走了,他探頭墊腳,從青鬆青榆幾人的空隙往前麵看去,結果就看到了那一片長出來的頭顱,瞬間瞳孔驟縮,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下就摔坐在地上。

“啊!”他驚叫出聲。

“彆叫!”殷雲庭立馬製止,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