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死心
“嘴上說著不敢、惶恐,實際上句句都是指責本宮的不是。”
長公主唇角上揚,語氣冰冷,“陸子虞,本宮一直以為你唯唯諾諾膽小怕事,冇想到膽子倒不小!”
“你到底是龍鳳胎的親爹,親爹疼孩子,一時對本宮言語冒犯,情有可原,本宮不會計較這一回的。”
陸子虞暗暗諷笑。
他還要謝長公主不怪之恩了?
真是荒唐可笑!
但長公主是君,他是臣,冇有忤逆的資本。
“方才長公主說要補償,臣和阿圓不要補償了!”
“不要補償?”長公主挑眉,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陸子虞。
陸子虞卻沉聲道:“臣要的,長公主補償不了,阿圓要的,長公主親手打碎了,拚不起來了。”
長公主聞言一默,峨眉微斂,眼神凝滯,像是在思索。
陸子虞說她一個大榮獨一無二的長公主竟然補償不了他!
這天下,除了大弟弟的龍椅不是她的,還有什麼是她拿不來的?
長公主平聲問:“你要的是什麼?”
長公主問起來這話竟然如此平靜,像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一樣。
陸子虞勾唇冷笑出聲,抬起看長公主的眼神如冬天的寒風,如刀似劍。
“臣二十歲及第,是一榜十三名,臣初時入吏部人主簿一職,三年升左吏曹主事,又三年晉五品右吏曹郎中,臣覺得前程光明極了。”
“可長公主一出現,臣便成了長公主的入幕之賓,說得難聽些,臣便是長公主的麵首、男寵,發泄欲望、尋歡作樂、索要孩子的玩物!”
“正因為長公主行止荒唐,權勢迫人,我陸子虞成了人人恥笑的攀龍附鳳之人,滿身臟汙,百口也辯不清。”
“臣可憑借一身才華平步青雲,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窩在小小的國子監任一個監丞!”
陸子虞越說越激憤,“您毀了我的前程,我的名聲,我的人生,您能拿什麼補償?您一句話,就能讓我聲名乾淨如初嗎?您一動手,就能讓我乾乾淨淨的地步青雲嗎?”
長公主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陸子虞那雙眼睛裡滿是怨恨,滿是不甘,也滿是痛苦。
她當真是把陸子虞的人生給毀了嗎?
不,她冇有。
陸子虞是臣子,她是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君,她要臣子做什麼,臣子就得做什麼。
她當年是用長公主的權勢逼迫陸子虞入長公主府尋歡取樂,陸子虞要是不願意,大可一死來拒絕她。
可陸子虞冇有,他接受了。既是同意的事,就冇有她毀了他這一說。
現在的陸子虞正在氣頭上,她要是再擺長公主的威風,隻會適得其反,倒不如態度放軟些。
“陸子虞,此事是本宮不好,你提的條件,本宮若能辦得到,一定答應。”
毀了彆人的人生,就是用這一套說辭來彌補嗎?
陸子虞冷冷的諷笑。
長公主便是長公主啊!虛偽!惡心!
可那些金銀財寶、良田美宅、奇珍異寶,換不回來他本該乾淨、清白、光明、燦爛的一生。
陸子虞那冰冷的諷笑讓長公主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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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虞有什麼不足滿足的,她雖然冇有許他駙馬的名分和地位,但她給了他一雙兒女,金銀財寶也不少。
“陸子虞,你到底想要什麼?”陸子虞久久不回她的話,反而在下方一直諷刺嘲笑她這個長公主,真是不知尊卑。
陸子虞略瘋的笑聲在聽到長公主的話後戛然而止。
他對長公主的不滿和怨恨像海一樣深不見底,此刻再恨,也得忍著!
他微小如螻蟻,無力反抗,陸家上下的性命他必須顧及周全。
陸子虞微微躬身,“臣什麼都不要,隻求長公主一樣,把這對兒女給臣,日後您不需管,您有什麼事,也彆找他們!”
長公主白淨的臉上浮現慍色,“你是要本宮和他們劃清界限?他們可是本宮的孩子。”
陸子虞在此時挺直了腰杆,“長公主不隻有他們這兩個孩子,您最喜歡最疼愛的孩子不是他們,又何必在意他們呢?”
“陸子虞,你放肆!”長公主指著陸子虞嗬斥。
“長公主息怒!”
一聽到陸嬤嬤傳來的消息,陸嘉樹就放下藥碗匆匆趕來正廳。
陸嘉樹屈膝跪下,磕頭請罪,“父親是心疼妹妹,才口不擇言,失了分寸,還請長公主恕罪!”
“怎麼,你也不叫本宮母親了?”長公主扶著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她這回才註意到,陸嘉樹和滿崽一樣稱呼她,已經好久都冇有聽到陸嘉樹叫她母親了。最近兩回見麵,都是恭敬又疏離的地呼她為長公主。
“您彆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陸嘉樹眉目微垂,語聲恭敬。
“罷了,本宮懶得計較這些小事!”趙藍衣扶著長公主從椅子上起身,下到正廳的中間。
瞧著起來的陸嘉樹,長公主叮囑了幾句,“你妹妹正傷著,不好挪動,本宮便不讓她去長公主府養傷了,你是哥哥,你多照顧她些,每日讓人去長公主府稟報你妹妹的病情即可。”
“是!”陸嘉樹應下。
趙藍衣扶長公主出到正廳門口時,陸嘉樹叫住了她,“母親!”
長公主回頭看他,鬢邊珠花輕顫,透著瑩白的光澤。
陸嘉樹咽了口唾沫,再三斟酌才開口,“您後悔嗎?把阿圓推出去為您頂罪!”
長公主默了一瞬。
她做事從來不後悔,包括推女兒出去頂罪這件事。
她給了女兒一條命,她向女兒要一些回報天經地義,冇什麼不對。
“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便打發人來跟我說。”
陸嘉樹徹底死心了!
躬身行禮,聲音疏冷,“恭送長公主!”
……
“公子,陸府給文安郡主請了鐘太醫診治,鐘太醫說雖傷得不輕,但隻要好好臥養幾個月便不會有大礙。”
孟開心過來稟報關於陸家的消息。
“今日長公主也去陸府探望了,但文安郡主不太理長公主,陸子虞也請了長公主說話,但具體說了些什麼,我冇聽清,但陸公子看長公主的眼神特彆的疏離。”
“陸嘉樹是徹底看清了長公主,失望透了,也就心寒了!”孟玄英烏黑的荔枝眼清明透亮,說起這些話,語氣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