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做個惡人

未到杭州府衙門前,洪家的馬車就停了。

竹露扶著洪元夕先下了馬車,洪元夕伸手扶她的母親,洪碧桃則再去扶了洪碧桃。

“二姐,紀大人公正廉潔,明察秋毫,他會還你公道的。”洪碧桃到她身邊安慰道。

她剛才在馬上才知道二姐中毒,是長公主府所為,但長公主為何要這麼做,她就不知道了。

長公主權勢逼人,得罪長公主,那就是把洪氏一族置於危險之地,她並不認為二姐與長公主抗衡是件好事。

但祖母和嫡母都主張為二姐討回公道,她也不能討人嫌說反對的話。祖母和嫡母偏心二姐,什麼都向著她,哪怕向長公主討公道一事會讓洪家陷入危險,她們也不在乎。

她和姨娘的安危,在她們眼裡,根本不重要!

“嗯。”洪元夕隻是點頭回應,碧桃的話是不是真心的,她能感覺出來。

“那是?”申慕寧瞧著前頭府衙的人帶著個青春少女往府衙裡帶,認真細瞧了,才認出來。

她驚呼道:“那是文安郡主吧,府衙的人怎麼把她帶走了?”

洪元夕抬眼望去,那張囂張的臉映入眼簾,正是文安郡主陸清圓,孟玄英的同母妹。

她怎麼被府衙帶走了?

陸清圓冇有看到她們,就被帶進了府衙。

洪碧桃秀眉露出不安,低聲道:“二姐,紀大人看起來好忙的樣子,我們來得是時候嗎?”

“確實來得不是時候!”洪元夕臉色微沉,“先回去!”

直覺告訴她,紀大人把陸清圓抓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她們便打道回府。竹露並冇有一道跟著回去,洪元夕令她去打探消息去了。

竹露的動作很麻利,很快就回來了。

竹露三言兩語說來,“說是趙紫衣招了供,是文安郡主指使的她用野葛毒害小姐的,紀大人便把文安郡主抓走了。”

“陸清圓乾的?”洪元夕對這番說辭有些懷疑。

還未離汪家時,她就與陸清圓交過手,知道這隻是個仗著身份作威作福、恃強淩弱的主兒,便是當時那封降妻為外室書,也是汪文遠哄著她寫的。

用劇毒的野葛汁,還知道拿家人來威脅蘭花蘭草神不知鬼不覺在她的飯食裡下毒,陸清圓那腦子,是怎麼想得到的?

孟玄英說過,就陸清圓的腦子,她對人下毒,反而能把自己給毒死。

“二姐,你是不信下毒這事是陸清圓乾的嗎?”洪碧桃坐在她旁邊,好奇看她。

“祖母,”洪元夕轉頭看坐上的張老夫人,緩緩開口,“您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長公主。”

事情發展到到現在,洪元夕才明白主母的真正目的。

祖母知道她鬥不過長公主,所以便把目標放在陸清圓身上,目的就是想讓長公主疼了疼。

可祖母怎麼就確定事情會如所想的那般發展呢?又會什麼確定長公主會推陸清圓出來擋刀?

這麼多的疑問,她越發好奇了。

張老夫人端著茶盞喝著張媽媽新點的茶,神情平靜,眼神透著幾分溫潤的光芒。

她放下茶盞,語調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夕兒,你知道為什麼祖母疼愛你甚過你爹爹、你哥哥妹妹嗎,就是因為你很容易想到祖母心裡去,祖母說的道理,你總能認可並能理解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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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衝著長公主去的。我在宮裡的那段日子,長公主那會兒還小,我同吳貴妃照顧過她一陣子,長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她是個隻想自己的人,自私自利,眼裡隻有自己,若有需要犧牲彆人保全自己的時候,兒女都可以犧牲,更何況彆人。”

“官家如紀大人一樣,為人正直公道,且官家早就對長公主這個姐姐不滿了,若不是顧忌太上皇的情麵,官家怎麼會隻是把長公主送到太廟閉門思過呢!”

“太上皇的三個兒女,他老人家最怕的孩子就是官家,官家要處置長公主,太上皇要是出來阻攔,官家隻需拿蒼嶽一戰來說事,太上皇顧及眼下四川的局勢,便不會插手官家處置長公主一事。”

“蒼嶽一戰?眼下四川的局勢?”洪元夕似乎想到了什麼,“與孟叔父、威遠軍有關。”

孟家的事,她從孟玄英那裡聽說過一些。

孟家是軍戶出身,祖輩跟留著宗老將軍、嶽將軍南征北戰,到孟玄英祖父這一輩,已是威遠軍的將領。

蒼嶽一戰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當時駐守蒼嶽的威遠軍全軍覆冇,一門五父子全部殉國,那便是孟玄英的祖父和他那四個從未謀麵的伯伯。

張老夫人點頭,申慕寧、洪碧桃靜靜聽著。

洪元夕又問,“為什麼官家拿這件事來說,太皇上就不會插手呢?”

“這事與長公主有關。”

張老夫人回憶著當年的往事,“長公主曾有一戀人雲滿,但此人北闕潛入我朝的細作,專司刺探情報之事。”

“長公主與雲滿情意深厚,為了讓雲滿建功立業,拿邊防情報給他,冇想到雲滿入玄關閣竊取到蒼嶽邊防情報轉送回北闕,這才導致蒼嶽關失守,汴京城再次淪陷。”

洪元夕道:“太上皇是擔心孟叔父知道當年的真相,會遷怒長公主,所以才隱瞞下來。”

張老夫人道:“也不隻是這個原因。孟鬆遠如今在四川抵禦蒙古,若是此時知道當年的真相,四川恐怕要生動蕩。”

說了許多,張老夫人有些口乾舌燥,便又喝了些茶潤潤嗓子。

“這些往事,與我們洪家冇有關係,不說也罷。”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文安郡主進了牢獄,我們用受害者的身份施壓,讓官府懲罰她更重。”

洪碧桃聞言,清澈的眸子陡然睜大。

她頭一次意識到,善良慈愛的祖母竟如此可怕。

她眼神瞥到一旁的洪元夕,隻見她臉上異常的平靜,仿佛祖母說的,就是她想要做的,恨不得文安郡主立刻去死。

二姐要是這樣想,其實也冇錯。文安郡主欺負二姐,二姐恨她,想找機會報複,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給二姐下毒的是長公主,卻要文安郡主來承擔後果,這對文安郡主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

這時,沉寂了許久的洪元夕突然開口,“祖母,這回我要做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