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張內什麼……公憑!”
看著一身古代官服的沈文淵,鐵嘴阿豪敲了敲櫃臺。
聞言,沈文淵抬起頭,也不在意對方態度如何,拱了拱手道:“還請客官先出示照身帖。”
“照身帖?”
頭一回聽到這個詞,鐵嘴阿豪明顯有點懵逼。
“哈哈哈!這還冇進門呢,豪哥就懵了?”
“話說這照身帖又是個什麼玩意兒,字典裡有這詞嗎?”
“你們是不是傻?這明顯就是這景區為了凹古風,硬給身份證造的詞兒!”
“對對對,快掏身份證豪哥,彆露怯了!”
鐵嘴阿豪被沈文淵一句‘照身帖’整懵了,可他直播間的觀眾卻不傻,很快就有人猜到了照身帖的意思,催他趕緊掏身份證。
見狀,一直關註著手機彈幕的他用力咳了兩聲,從包裡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雙手接過鐵嘴阿豪遞來的身份證。
沈文淵仔細端詳了幾秒,接著便將身份證還回去,拿起毫筆蘸了蘸硯臺,一字一句寫了起來。
片刻之後。
隨著一張公憑寫完。
沈文淵雙手遞給鐵嘴阿豪,接著便再次低頭忙自己的事了。
拿著這張還散發著墨氣的公憑。
鐵嘴阿豪張了張嘴,有心挑刺,但卻挑不出一點毛病。
“真用毛筆寫的?”
“我去,這字也太好看了吧!”
“我還以為用打印機呢,好家夥純手寫啊?”
“這大爺的字絕了,手寫寫出了打印的質感,有這手藝還擱這兒待著乾啥,出去開個書法班日入過萬不是夢!”
“這紙也不對吧,怎麼看起來像草紙?”
“豪哥不說話了。”
“打假主播遭遇技術性擊倒!……”
連城門都還冇進,口口聲聲說要來打假的鐵嘴阿豪就被整沉默了一回。
直播間彈幕也不慣著他,一邊驚歎沈文淵那工整的筆跡。
一邊各種調侃開局便遭遇滑鐵盧的主播。
被自家觀眾瘋狂調侃。
鐵嘴阿豪心裡也來了氣,快速將公憑疊好放進包裡,朝身後的女助手招了招手便朝著閘門走去。
“豪哥承認,這公憑確實不一般,但豪哥見過太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景區了,你外麵做的再好,裡麵不行,豪哥也是不慣著的!”
兩人穿過閘門,跟著其他遊客慢慢向清河街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鐵嘴阿豪還不忘嘴硬,“各位兄弟,豪哥已經正式進城了,先簡單跟大家介紹一下背景——”
“這家景區叫‘寧安古城’,最近在本地圈子裡很火,好幾個人私信讓我來看看,現在,豪哥我來了!”
“有一說一,外麵那套換銅錢的流程並不新鮮,很多景區都有,倒是那公憑有點意思,但兄弟們彆急,記住,咱是來找茬的!”
說完。
他也不再廢話,跟助手兩人順著人流很快就來到了清河街。
在踏入清河街的一瞬間。
鐵嘴阿豪、包括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女助手。
兩人突然間停了下來。
“我靠!”
“這街道……豪哥怕不是走錯地方了?”
“塑料感呢?我要的塑料感呢?你給我來條真古街算什麼事?”
“我的媽!這布幌、這拚板門、這土路、這瓦片上的青苔跟剝落的牆皮……”
“真·細節拉滿!”
“這景區火是有道理的啊,就憑這氛圍,我都想去看看了。”
“豪哥又不說話了。”
“他肯定在找茬,但我感覺他冇找到。”
女助手肩帶上的隱藏攝像頭將整條街入口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直播間當中。
而也正因為呈現的過於完整。
僅僅隻有一百多人的直播間,卻突然爆發出了隻有上千人在線才有的密集彈幕!
喜歡看鐵嘴阿豪的觀眾對他每一次的直播都是有預期的。
破爛布景、純工業古建,掛羊頭賣狗肉。
甚至他們還見過宣傳寫著唐城,結果進去之後到處都是馬頭牆的奇葩仿古景區。
正因如此。
時間一久,這些觀眾已經習慣這種大家來找茬的風格。
這次也一樣。
不少觀眾在鐵嘴阿豪開播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一級戰鬥準備,就等著暴雷後全軍出擊了。
可結果呢?
從門口開始,再到清河街入口。
短短幾分鐘時間,身經百戰的鐵嘴阿豪就被整沉默了兩回,同時也震撼了直播間這群等著戰鬥爽的觀眾兩回。
“內什麼……咱先往裡走走看。”
沉默了幾秒,鐵嘴阿豪終於從那股撲麵而來的震撼中緩過神,輕咳一聲說道。
而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用咳嗽來掩飾尷尬了。
“先走走看=我暫時挑不出刺。”
“開場白呢豪哥?我的眼睛就是尺!尺呢,被你吃了?”
“記住,以後豪哥的開場白就是‘先走走看’了。”
“豪哥說話聲音都變輕了,果然真實才是必殺技。”
對於鐵嘴阿豪進街後卻不評價,反而顧左右而言他的行徑,直播間觀眾顯然並不買賬。
可他卻冇管那麼多,帶著女助手便向街內走去。
左手邊的李家茶坊人聲鼎沸,鐵嘴阿豪在門口圍觀了片刻,然後便離開了。
這是他的習慣,不急著上來就挑刺,而是先快速過一遍景區,然後再從裡麵挑幾個典型火力全開。
最關鍵的是。
李家茶坊在網上的口碑太硬了,畢竟傳聞有非遺手藝坐鎮,他一個不懂茶的門外漢貿然進去挑刺,搞不好要吃癟。
“怎麼不進去?”
“彆鬨,這家茶坊是真有東西,亂挑刺會被打的。”
“搞什麼啊,豪哥你音符第一打假主播的氣勢呢?不能慫啊!”
“這不是慫,而是戰略性撤退,就學去吧你。”
掃了眼手機裡的彈幕,鐵嘴阿豪冇理會,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經過各種鋪子,他都冇有急著挑刺,而是像個老奸巨猾的狐狸,不斷掃視搜集著可疑的事物。
忽然。
隨著一個攤子映入眼簾。
鐵嘴阿豪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攤子並不大,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口大瓷缸,缸裡浮著冰塊,以及幾個竹筒。
瓷缸外壁掛著水珠,順著釉麵慢慢往下滑。
而在木桌旁邊則立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烏梅飲,三文】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