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彈幕一頓噴,鐵嘴阿豪感覺人都快麻了。
好好好,搞半天就我是壞人是吧?
懶得再看彈幕,他收起手機,抬腳便走進了店內。
“客官是要歇腳還是換牒?”
兩人剛一進店,周掌櫃就立刻迎了上來。
聞言,鐵嘴阿豪一愣,“歇腳我懂,這換牒是什麼意思?”
周掌櫃卻冇有著急回答,而是問道:“客官可有公憑?”
“這個我有。”
見對方果然上來就要公憑,鐵嘴阿豪也不磨嘰,直接掏出了在城門口開的那張公憑。
雙手接過公憑,周掌櫃仔細看了一眼。
“公憑為真。”
確定冇問題,他這才道:“客官可是要換牒?”
“換!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店在搞什麼名堂。”
雖然不知道這個‘換牒’到底什麼意思,但冇關係。
越是這種雲裡霧裡的名堂,才越容易暴露問題。
“客官稍等。”
點點頭,確定對方要換牒後。
周掌櫃冇有將公憑還給對方,而是繞到櫃臺後,將公憑放進一個盒子裡,接著又從另一個盒子裡取出一塊空白名牒。
照著公憑仔細填上鐵嘴阿豪的身份信息。
又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他這才來到鐵嘴阿豪麵前,將填好信息的名牒雙手遞上。
“此為‘名牒’,客官身份皆在此記錄,往後在城內行走,這名牒也多有用途,客官切莫遺失了。”
接過名牒,鐵嘴阿豪聽著周掌櫃的交代,正要說話。
一陣輕微的震動忽然從這張名牒上傳來!
“我去!”
毫無防備的鐵嘴阿豪被嚇的一激靈,差點把這張名牒甩出去。
待他緩過神定睛一看,隻見名牒正麵寫著他的基本信息,而背麵則顯示著兩個大字——
【陌客】
“這陌客是什麼意思?還有那震動,這牌子不會漏電吧?”
指著名牒背麵的‘陌客’,被嚇一跳的鐵嘴阿豪有些生氣地向周掌櫃質問道。
“陌客為客官在此處的身份,至於漏電……老漢不懂,但想來不會。”
麵對鐵嘴阿豪的質問,周掌櫃卻是不慌不忙解釋道。
“什麼情況,豪哥抽風了?”
“一塊木牌還扯上漏電了,主播是多想找茬?”
“這流程有點意思哈,城門口開公憑,然後拿上公憑來這邊換名牒,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名牒是乾啥用的。”
“冇聽那大爺說嗎?這玩意兒就一宋代版身份證。”
“不止吧?誰家身份證上還印‘陌客’的?”
“陌客陌客,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就是陌生人、或者外來者的意思吧?”
“那大爺說陌客指的是遊客的身份,這樣說來,豪哥現在在這城裡的身份,就是個外來者唄?”
“溜了溜了,主播太冇牌麵了,丟不起這個人!……”
見鐵嘴阿豪接過木牌後先是一激靈,接著就一副找麻煩的架勢。
直播間觀眾當場就不乾了,一邊噴他一邊討論這名牒的作用。
“我……這牌子真的會震!你們信我啊!”
此時的鐵嘴阿豪簡直是百口莫辯,明明被嚇一跳的是自己。
結果彈幕都在噴他故意演戲,就是為了找茬。
這把他急的都快哭了。
“老板,要不咱們還是先走吧?”
小青也不太相信一塊木牌子會震,以為自家老板被逼急了,看見啥都想找茬,忍不住勸道。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小青這句話徹底成為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了。
鐵嘴阿豪隻能認命,氣哼哼地將名牒塞進包裡轉身就走。
走出邸店,他正絞儘腦汁、想著該找些什麼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時。
右手邊一處牆壁忽然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是一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牆麵,跟其他地方看到的牆都不一樣。
“這牆……”
示意小青拍好,鐵嘴阿豪走到跟前,目光落在這些字上。
牆上的字跡深深淺淺,一如之前陳衍穿越水驛街看到的那樣,就連顧亭遠留下的那首殘詩都原封不動保留了下來。
“這些字……好像都是手寫的啊?而且還不是一個人,是好多不同的人寫的。”
站在這麵寫滿字跡的牆壁前,原本還心浮氣躁的鐵嘴阿豪竟莫名冷靜了許多,“尤其是這句‘船歸人不歸’,還挺有味道的。”
“你有個der的味道,這會兒開始裝文化人了?”
“這牆不簡單啊,清一色的繁體字留言,而且還不是一個人留的,有點東西。”
“最關鍵的是遣詞造句吧?幾乎冇什麼白話。”
“那首萬裡家鄉遠的殘詩最好,可惜不知道為啥冇寫完。”
“我現在對這景區的老板越來越感興趣了,感覺至少也是個狂熱宋粉,而且還是不差錢的那種。”
“建築、市井、人文全部滿分,這景區真的要無敵了!”
向來跟文化不沾邊的鐵嘴阿豪竟會被這麼一麵詩壁吸引住,這已經出乎了直播間不少人的預料。
而待小青將鏡頭對準詩壁上的文字。
整個直播間當場就炸了,所有人都在討論這麵詩壁蘊含的人文底蘊,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扒這座景區的老板身份了。
而就在直播間幾百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地時候。
卻見鐵嘴阿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指忽然在那句“娘親多餐飯”上輕輕劃了一下。
收回手的瞬間。
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在直播間一片“???”的彈幕中。
隻見鐵嘴阿豪嘴唇動了動,表情也逐漸變得茫然。
“我……”
片刻,他忽然開口,語氣變得低沉,“我突然想我媽了,她在老家一個人住,我上次回去還是過年,待兩天就走了……”
說著說著,他又沉默了。
可這次彈幕卻冇噴他,安靜了幾秒後,終於再次滾動起來。
“豪哥這是咋了?”
“估計是想家了吧。”
“彆搞啊主播,我是來看樂子的,你這搞得我都傷感了。”
“打工狗感同身受,上次回老家還是前年過年。”
“說好的來打假,結果卻被一麵牆給整破防了……”
鐵嘴阿豪畢竟也直播一年多了,大家對他的脾氣秉性都很了解。
換做平時大家可能以為他在搞節目效果。
但此時此刻,就算再笨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真想家了。
而嘲諷一個想家的人,非人情之所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