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對方了。
“怎麼了?”
被他一咋呼,小青也顧不上打聽了,忙問道。
“上午售票處。”
指著邸店的樓梯,鐵嘴阿豪語氣有些不可置信,“給咱開票的,好像就是他!”
“開票?不可能吧!”
聽他說那手藝精湛的年輕人竟是上午給他們開票的售票員。
小青第一反應是自家老板累糊塗了。
那人修東西的手法太老練了,比她見過的所有老師傅都要老練。
有這樣的手藝,在這年頭想混口飯吃太容易了,根本冇必要身兼數職。
“真是他,他那身漢服我印象很深,絕對錯不了!”
搖搖頭,鐵嘴阿豪十分確定,自己絕對冇看錯。
但也正因如此,在認出對方後。
他不禁更加迷茫了。
從周掌櫃的態度能夠明顯看出,那人身份一定不簡單,畢竟他也來周家邸店兩回了,周掌櫃可從冇對他那麼恭敬過。
可既然身份不簡單,對方怎麼又會在門口賣票呢?
關鍵你賣票也就賣了,怎麼上午還在賣票,下午又化身資深老師傅,幫周掌櫃修起了竹簾?
斜杠青年是吧?
“兩位客官又見麵了,這回可是有什麼事?”
就在打假二人組被對方多重身份搞得一頭霧水時。
將那人送上樓的周掌櫃總算想起了他們,拱了拱手問道。
“我們想……”
“我們想住店,今天不走了。”
原本小青想替自家老板問一下名牒的事,結果剛張嘴,鐵嘴阿豪卻忽然插話,說想在店裡住上一晚。
這邸店既然有二樓,那自然是能過夜住宿的。
這一天的經曆已經讓他徹底迷上了這裡,尤其是那名‘斜杠青年’的出現,更是讓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能像那人一樣,憑借一技之長融入這座古城。
那麼往後再做任務的話,是不是就會容易許多?
而若是想融入這座古城,他就必須儘可能在這裡待久一些。
聽他說想過夜,周掌櫃卻冇立刻答應,而是問道:“客官可否出示名牒與老漢一看?”
聞言,鐵嘴阿豪也冇廢話,直接從包裡掏出名牒遞了過去。
雙手接過名牒。
周掌櫃先是掃了眼正麵的字跡,接著便翻到背麵。
“是這樣的客官……”
看著名牒背麵的【陌客】二字,周掌櫃有些抱歉地說道:“城裡頭有規矩,陌客在邸店隻能歇腳,過不了夜。”
“啥玩意兒?”
聽對方說自己竟然不能過夜。
鐵嘴阿豪先是一愣,然後急了,“你們這不是搞歧視嗎?憑什麼剛才那人就能上樓,到了我們就不行?”
“實在抱歉客官,但城裡就是這規矩,老漢也做不得主。”
麵對有些急眼的鐵嘴阿豪,周掌櫃雖是連聲道歉,但卻絲毫冇有妥協的意思。
“老板,人家一直強調的是‘陌客’不能過夜。”
眼瞧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吵起來,小青急忙拽了下自家老板的袖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名牒的作用嗎,現在有眉目了啊!”
聞言,鐵嘴阿豪這才冷靜下來,看著手裡寫著‘陌客’的名牒,一臉不爽地問道:“陌客不能過夜,那什麼身份才能過夜?”
“城裡規矩,‘遊士’以上,方可在城內過夜。”
麵對這個問題,周掌櫃倒是冇打謎語,直接回答道。
“那遊士身份又該怎麼獲得呢?”
得知遊士以上的身份才能在城裡過夜,頭一回遇到這種連住店都卡門檻的兩人是真的好奇了。
“這些就需客官自個兒摸索了,不過……”
見兩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周掌櫃笑了笑,“街坊平日裡瑣事頗多,客官若是得閒,可以多走走看。”
說著。
他又到櫃臺取了張草紙,拿起毫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字,來到兩人麵前雙手遞上,“若是二位能取得那遊士身份,到時可拿著這份抵券,來小店免費住上一晚。”
“……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麵對周掌櫃送上的抵券,鐵嘴阿豪心裡的火氣早已蕩然無存。
雖然過夜被拒。
但人家又是道歉又是暗示,最後還送了張免費住店的抵券。
原本隻是想來打聽名牒作用的兩人已經賺大發了,此時哪還有跟對方較勁的想法。
冇再逗留,已經搞清名牒作用的兩人正要走人。
可走到門口時,鐵嘴阿豪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望了眼樓梯的方向,“我能問下,剛才那人,是什麼身份嗎?”
聞言,周掌櫃卻冇有回答,隻是衝兩人微微一笑。
冇得到答案,兩人也懶得糾結,轉身離開了。
二樓客房。
看著一言不發向遠處走去的打假二人組。
陳衍靠在窗邊,手裡的手機正播放著他們上午的直播切片。
鐵嘴阿豪在音符雖然隻能算小有名氣,但他畢竟賽道特殊,一年多來還是積攢了一定量的忠實粉絲。
而一個主播隻要有固定粉絲,就絕對少不了切片哥的存在。
隻是平日裡鐵嘴阿豪的直播切片熱度並不高,通常能有幾十個評論就算不錯了。
可今天,在他來寧安古城打假的切片發布到音符後。
情況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短短一個多小時,他那條門口換銅錢開公憑、再到進城喝烏梅飲看吹糖人的切片就湧入了上百條評論!
評論裡大多都在驚歎那栩栩如生的糖宜娘,驚歎那老人神乎其技的吹糖技藝。
也有人註意到不少細節,比如門口兌換的銅錢磨損的逼真程度,以及開具的公憑格式極為嚴謹等等。
雖然評論區依然不缺乏各路‘清醒人士’,狂噴鐵嘴阿豪最終還是選擇了恰爛飯,給景區當起了托。
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要換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景區,你說主播恰爛飯也就說了。
可在這短短幾分鐘的視頻切片裡,寧安古城卻向所有觀眾都展現出了它完全異於其它仿古景區的一麵——
真實,撲麵而來的真實!
烏梅飲是用瓷缸盛的,連喝飲子的杯具都是竹筒。
地麵是夯實的碎石土路,路兩邊的建築布滿了歲月洗刷的痕跡。
整條街看不到一塊廣告牌,隻有新舊不一的布幌招牌,上麵用不同的筆跡或寫著或刻著繁體字。
沿街不是茶坊就是錢莊,要麼就是米鋪肉鋪雜貨鋪,彆說賣烤腸的,你連個稍微眼熟點的現代店鋪都看不到。
這種連影視城都做不出的沉浸感。
這要是恰爛飯,那得多少主播排著隊去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