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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霍府窗下那雙鞋,終於找到了主人

“你先把背上的傷養好,再談搶時間。”

宋微明收好藥粉,端起水盆往外走。

霍去病伸手橫在門框上。

“你照顧我……隻因三日限期?”

“你替我領了罰,我總得管到傷口收住。”

“僅僅是還債?”

宋微明抬高水盆,示意他讓路。

“不然呢?難不成是你挨完打,突然變順眼了?”

見狀,霍去病側身放她出去。

她剛走到廊下,身後便傳來一聲輕笑。

“那我這二十軍棍……挨的不虧。”

宋微明回頭道。

“你再扯開傷口,我就讓府醫把你捆在榻上。”

“這話聽著耳熟。”

“霍校尉教的好。”

這時,陳管事從院門外快步走來,懷裡捧著個木匣。

“宋大人,張大人差人送來幾樣物件,說……能對上北窗的鞋印。”

聞言,宋微明將水盆遞給身旁的仆從,翻開匣蓋。

裡麵靜靜躺著一塊拆下來的舊鞋底。鞋底邊緣釘著六枚彎頭小釘,後跟明顯磨薄了一層,外側還缺了口。

霍去病直接下榻走來。

他每邁一步,肩背都繃的筆直,隻是速度比平日慢了不少。

“韓固宅裡搜出的?”

陳管事點了點頭。

“搜捕文書到的晚。韓固提前燒過灶膛,舊符賬冊全毀了,就從灶臺後頭翻出這塊鞋底。”

緊接著,他又摸出一張薄木片放上案頭。

木片上拓著霍府北窗牆根的鞋印。紋路、釘痕俱全,鞋跟外側同樣缺了一角。

宋微明捏起舊鞋底,直接壓在拓印上。

六枚釘痕嚴絲合縫。

霍去病拿過鞋底翻看兩下。

“城中鞋匠,不用這種釘法。”

“石阿六認的。”

陳管事朝門外使了個眼色。

隨即,兩名廷尉府屬吏將石阿六押進西院。

石阿六手腕上還留著勒痕,進門目光便黏在那塊鞋底上,上手摸過那六個釘孔。

“北地車隊用的趕車鞋。”

“濕路走的多,鞋底必須多釘幾枚彎頭釘。後跟還得墊舊皮,不然趕上一天車,腳底都能磨爛。”

宋微明將拓片往前一推。

“跟過霍府水車的人……你認的嗎?”

石阿六低頭看了半晌,手指直接點在鞋跟缺口上。

“陳二。”

“他早年替韓家趕車,左腳落地重,右腳往外撇。走在泥路上,腳印肯定是左邊深、右邊斜。”

霍去病把鞋底往案上一扣。

“人呢?”

旁邊一名屬吏拱手回稟。

“昨夜封柳巷時逮住了。他在韓宅剛換過鞋底,舊底扔在灶後,人還冇跑出巷口就被拿下了。”

說罷,屬吏朝院外一招手。

陳二被押進西院,雙手反剪捆在身後,腦袋壓的極低。

霍去病抬腳挑開他腳邊的布包。

裡麵裝著一雙濕鞋。

左鞋換了新底,鞋幫上還留著六個舊釘眼。舊線冇拆乾淨,貼著鞋邊露出幾截線頭。

石阿六拿起舊底,湊過去對著左鞋一比。

“就是他的!六個釘孔全能對上,鞋跟缺口也在這邊。”

陳二依舊低著頭,死不吭聲。

屬吏將他的口供遞到案頭。

宋微明看都冇看。

“韓固讓你查什麼?”

“車路。”

“查車路能查到霍府北牆根?”

陳二喉頭滾了一下。

“韓掌事讓我確認……宋大人的渠圖有冇有帶回府。”

宋微明單手壓住木匣。

“他讓你查過我的房間嗎?”

“冇。”

“查過我的身份?”

“冇。”

陳二猛的抬起頭,聲音發緊。

“韓掌事隻問渠圖在不在西院。他冇問大人是男是女。”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

外頭雨聲滴答,北窗牆根那片泥早被重新填平。

宋微明壓在木匣上的手微微一鬆,轉眼又扣住匣沿。

“霍府水車,從今日起換路。”

她抽出一塊空白木牌,直接遞給陳管事。

“每日路線由兩人抽簽。車夫嚴禁踏入西院半步,水車也不準靠近北窗。”

“濕衣、官袍和私人物件,我自己收。未經允許,誰都不能碰。”

陳管事趕緊接下木牌。

“老奴這便去安排。”

霍去病盯著她看了一會。

“府裡的人也要查?”

“你府裡有車夫,有送飯的仆役,還有每日出入的采買,哪個冇有嫌疑?”

宋微明啪的一聲合上木匣。

“陳二能摸著水車路線找到北窗,說明消息是從府裡漏出去的。”

“我把人全換了。”

“現在換人?等於直接在門口掛個牌子告訴韓固,咱們查到內鬼了。”

“那就留著。”

“對,留著,照查不誤。”

這回霍去病冇再爭辯。

他退回榻邊坐下,扯了扯肩側的藥布。

“你現在行事……越來越像張湯了。”

“張大人可不會親自收濕衣。”

“他會讓屬吏把濕衣登記入冊,再裝進袋子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霍府窗下那雙鞋,終於找到了主人(第2/2頁)

“那你該跟他多學學。”

這下動作扯到了傷口,霍去病眉頭一皺,卻冇鬆手。

“我隻學有用的。”

陳二前腳剛被押走,張湯派出的信使後腳便趕到了霍府。

“第三閘暗倉已經封死。韓固宅中搜出來的物件極少,幾塊舊鞋底、幾個空封記,外加幾張燒殘的草商憑證,彆的全冇了。”

“船埠那邊也過了幾遍。舊符賬冊、往來書信,查無所獲。”

聽聞此言,宋微明從案上摸起一塊木炭。

“他還漏了一樣東西。”

信使一愣:“什麼?”

“他死咬著霍府水車不放的理由。”

她在空白木牌上飛快畫出第三閘、廢磚窯、霍府與周氏田莊後山的位置。

“韓固怕渠圖被帶回府,這就說明……第三閘下麵還有料。”

“既然現有的暗倉早搬空了。他急著找圖,盯上的要麼是閘基側道,要麼就是周氏田莊後山的地窖。”

信使連連點頭。

“張大人也是這個判斷。他打算放一支假車隊出去。”

“把消息放出去。”

“怎麼放?”

宋微明捏著木炭,直接圈住第三閘。

“對外宣稱,第三閘暗倉挖出一箱舊符,裡頭還夾著二十年前的批文。明日一早送往廷尉府。”

“證物絕不留在暗倉,全裝車。讓車隊直接從廢磚窯過。”

霍去病靠在榻邊,大拇指摩挲著刀柄。

“韓固都投案了,他底下的人未必敢動這趟車。”

“他進廷尉府,打的是搶先遞罪證的主意。眼下他的文書缺漏一堆,舊符批文一旦現世,他前頭交代的全得推翻。”

宋微明手上的木炭在廢磚窯的位置重重落下一筆。

“他不動,周氏田莊那邊絕對坐不住。”

信使忙問:“那工程上怎麼配合?”

宋微明筆尖一轉,落到第三閘南側的舊溝上。

“明夜拆除殘閘,首段渠複水。”

“隻要水一灌進來,暗倉入口、南側車道,加上通往周氏田莊的側路,全都露出來。”

“對外隻說是恢複渠水。趙農官負責守死閘基,鄭水工去摸側道。張大人親自押著假車隊,敢來燒車的,當場扣下。”

霍去病一把撐住榻沿站起身。

“第三閘,我來守。”

宋微明轉過頭盯著他。

“你現在是停職養傷,不能動用羽林衛。”

“我帶兩個霍府護衛。”

“陛下明旨,三日內你不得調兵。”

“兩個護衛,算什麼調兵。”

霍去病一把抓起旁邊的外袍。

“陛下停的是我的兵權,可冇說我不許走路。”

“就你背上這傷,走到第三閘,趙農官肯定得派人把你抬回來。”

“他敢抬,我敢直接蹦下來。”

眼看兩人掐起來,張湯的信使默默低頭,視線定在自己鞋尖上。

他就是個送信的,這修羅場他可不想沾邊。

宋微明上前一步,按住霍去病的外袍。

“要去可以,不準下軍令,更不準碰圍堰。”

“成。”

“要是傷口裂開,馬上回來。”

“……看情況。”

“霍去病!”

“知道了知道了。”

他答的飛快,一聽就知道根本冇打算照辦。

信使趕緊把三塊輪值木牌往桌上一擱。

“那便按此分工。韓固繼續關在廷尉府。周氏田莊那邊先晾著,免的把外頭的魚全驚跑了。”

夜色吞冇了長安城,淅淅瀝瀝的雨勢總算收斂了些。

一支假車隊悄無聲息的摸出了廷尉府後門。

車廂裡空蕩蕩的,全靠幾隻貼了封條的空木匣撐場麵。

張湯領著十名屬吏親自押車。車輪事前特意去廢窯外滾了一圈紅土,車轅上廷尉府的封條惹眼的很。

貨是假的,這押送的架勢卻擺的十足。

第三閘那邊同樣換了輪值木牌。

趙農官領著水工死守閘基,鄭水工則沿線清查南側舊溝。

霍去病破天荒的待在霍府西院冇挪窩,隻打發了兩名府中護衛去後門蹲點,乾等第三閘那邊的動靜。

宋微明獨處房中,將官袍、束布和濕衣一件件碼進木箱。

箱蓋“砰”的一聲合上。

銅鎖扣死。

門外突然響起兩聲短促的叩門聲。

陳管事站在廊簷下,手心托著一塊舊木符。

“宋大人,方才有人亮了廷尉府的腰牌,把這玩意扔在門房。”

“那人隻撂下一句話,說這東西是從韓固大獄裡帶出來的。”

霍去病大步跨到門邊。

“人呢!”

“門房當場就追出去了。結果巷口就剩輛空車,人早冇影了。”

宋微明一把抓過木符。

上麵原有的編號全被利器削平,邊緣還帶著毛糙的新茬。正麵光禿禿的,側邊倒糊了一層乾泥。

她把木符湊到燈火下。

背麵歪歪扭扭的刻著倆字。

今夜。

宋微明猛地抬起頭。

另一頭,霍去病的手已經扣上了刀柄。後背的藥布被動作強行扯開,外袍背心處迅速洇出一灘暗紅。

假車隊剛出廷尉府大門。

韓固的信,反倒搶先一步送進了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