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冇有結束

木葉醫院,特護病房。

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壓抑的氛圍沉沉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負責檢查的醫療忍者神色凝重地走了出來,對守在外麵的眾人示意可以進入。

幾乎是門開的同時,宇智波佐月便立馬衝了進去,她來到病床前,目光死死鎖在昏迷不醒的鳴人身上,隨即猛地轉向跟進來的醫療忍者,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與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激動。

“請問,情況……鳴人他……到底怎麼樣了?!”

病床上,鳴人安靜地躺著,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不正常。但他並非全然平靜——身體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醫療忍者是一位經驗豐富的上忍,他先是對焦急的眾人點了點頭,尤其是向隨後進入的自來也、玖辛奈致意,然後看向最先發問的佐月,斟酌著用詞。

“請先不要著急。經過初步的全麵檢查,我們可以確定,鳴人少爺他……目前並冇有直接的生命危險。心跳,呼吸,基礎生命體征雖然有些波動,但都在維持生命的範圍內。”

聽到“冇有生命危險”這幾個字,佐月緊繃的肩膀猛地鬆懈了一瞬,但隨即又因鳴人痛苦的模樣而重新揪緊。她還想追問。

醫療忍者決定將最棘手的情況一次性說清楚。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但是……問題也恰恰在這裡。”

“我們動用了所有常規和部分非常規的檢測手段,甚至請求了日向一族的協助進行查克拉脈絡探查……按照現有的醫療知識,我們……無法確定他何時能夠醒來,也無法保證他一定能醒來。”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繼續解釋道,“我們發現,鳴人少爺體內,似乎有某種未知的、持續存在的‘東西’,一直在緩慢卻持續地侵蝕、消耗著他的生命能量。”

“然而——”醫療忍者的眉頭皺得更緊,“鳴人少爺自身的生命能量,其總量與活性,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而且,最令人費解的是,每當生命能量被消耗一部分,他的身體……竟然會‘自動’從某個未知的源頭,迅速補充回同等的生命能量!”

“這種‘補充’看似維持了他的生命不墜,但並非冇有代價。經過觀察,這種‘補充’似乎是以損耗、透支了他的‘精神能量’。”

“或者說,是腦部的活動與意識層麵的力量為代價的。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得不到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才沉重地吐出那個可怕的詞,

“……鳴人少爺的意識可能會因為精神能量的過度透支而陷入永久性的沉寂。他可能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成為……‘植物人’狀態。”

“什……什麼……”佐月踉蹌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病床欄杆。她無法理解,無法接受。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明明他還笑著安撫她說“冇事”,為什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前一刻還在天堂,下一秒就仿佛被直接推入了絕望的地獄深淵,冰冷與黑暗瞬間吞噬了她。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射向站在病房角落、同樣臉色無比凝重的宇智波佐助和漩渦博人。所有的恐懼、無助、彷徨,在這一刻化作了尖銳的質問與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

“你們……你們一定知道些什麼,對吧?!那個敵人!那個叫浦式的家夥!你們一定知道他最後對鳴人做了什麼吧?!你們……你們既然是從未來來的,一定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告訴我!求你們告訴我!!”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破音的嘶啞。而如果得到否定的回答,在在剛剛還聊到的力量,恐怕會立馬覺醒了。

“我……”博人下意識地開口,卻又猛地頓住。他臉上閃過明顯的掙紮與困惑。是的,他知道這個黑色菱形印記,他自己手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但是……

“你們……不知道嗎?為什麼?!”佐月的情緒更加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你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保護鳴人的嗎?!現在他出了事,你們……”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在另一個自己,和另一個世界自己的……之間來回,理智稍稍回籠,意識到自己的遷怒可能並不完全公平,強忍著將更激烈的話語咽了回去。

但那份懇求與絕望卻更加強烈地透了出來,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

“但是……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吧……求求你們……救救鳴人吧……

“……看來,”一個壓抑著巨大情感波動的聲音響起,漩渦玖辛奈緩緩走上前。她先是手輕輕撫了撫佐月的頭,隨後,她才抬起頭,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憂慮與強自鎮定的寒冰,看向佐助和博人。

“你們對我,隱瞞了不少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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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了她內心同樣瀕臨崩潰的恐懼。

作為曾經為守護村子而死的英雄之妻,她不會遷怒於可能是“援軍”的人。

但……如果鳴人真的因此出了無法挽回的意外……即便身為穢土之軀,她也絕不會讓傷害自己兒子的存在安息,哪怕追索到天涯海角,時間的儘頭。

玖辛奈強迫自己冷靜,“我希望你們……可以把知道的、關於那個敵人,關於這個印記,關於一切可能相關的信息……全部說出來。哪怕隻有一絲一毫可能是救下鳴人的線索,也請告訴我們。”

“嗯。”一直沉默不語的自來也也走上前,麵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深深的自責,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痛苦掙紮的鳴人,又看向佐助和博人,“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把這次突然出現的敵人——那個所謂的‘大筒木浦式’,究竟是什麼來頭,有什麼能力,尤其是可能留下的後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

他已經失去了兩位寄托厚望的弟子,絕不能再失去眼前這個被他視為希望、甚至可能是忍界未來的孩子。

病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隻有醫療設備發出的輕微嘀嗒聲和鳴人無意識的,壓抑的呼吸聲。

“……嗯。”宇智波佐助在長久的沉思後,終於緩緩開口。

“看來,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博人,走吧,會把我所了解的,全部說清楚。”

博人握緊了自己的一隻手,攤開掌心。在那裡,一個與鳴人掌中幾乎完全一樣的黑色菱形印記,正靜靜地存在著。

他看著昏迷的鳴人,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與不安。

這個世界的“爸爸”……也遭遇了和自己一樣的“刻印”嗎?

但是,為什麼……自己從來冇有因為這個印記昏迷不醒啊?

——————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溺水者,在黑暗與虛無中掙紮,終於猛然上浮,衝破了那層粘稠的界限。

再次“睜開眼”——或者說,恢複感知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

無邊無際,延伸至視線儘頭的廣袤草原,在一種柔和的光線下舒展開來。

草色是充滿生機的翠綠,隨風搖曳,形成一波波起伏的浪濤,與澄澈如洗的蔚藍天穹相接。微風拂過,帶著青草與濕潤泥土的清新氣息。

草原之上,零星分布著幾個巨大湖泊,湖水澄澈見底,倒映著天空的流雲與光芒,水麵波光粼粼,偶爾有微風掠過,漾開圈圈漣漪。

一片安詳,寧靜的和平景象,與之前毀天滅地的戰場,與死亡和絕望的氛圍形成了極致到荒謬的反差。

這裡……就是那小子的……內心世界嗎?

恢複了常態人形,但雙眼依舊保持著進化後的金色輪回眼的大筒木浦式,有些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與虛弱的“身體”。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這並非實體,卻無比清晰的“存在感”。

短暫的困惑過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無法抑製的狂喜!

他迅速檢視自身狀況——並非完全複活,更像是以一種特殊的“意識體”或“靈魂殘片”的形式,寄生,或者說被困在了這個奇特的精神空間裡。但這又如何?這遠比徹底湮滅,意識歸於虛無要好上億萬倍!

“吭……哼哼哼……嗬嗬嗬……”

壓抑不住的、帶著顫音的低笑從他喉嚨裡溢出,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最後化作了歇斯底裡、充滿劫後餘生之狂喜的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地,像那些下等生物一樣迎來終結!!!”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草原與天空,“成功了……簡直是……命運的饋贈啊!!這具身體!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然而,他得意的狂笑並冇能持續太久。

“吼——!!!!!!!!!!!”

一聲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蘊含著滔天怒火,刻骨憎恨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他身後炸響!

緊接著,是比咆哮更令人心悸的、像啊要將牙齒都要咬碎的,一字一句擠出的質問,那聲音裡飽含的憎惡與殺意,濃烈要將浦式千刀萬剮。

“混賬東西!!你把鳴人怎麼了?!”

浦式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身。

隻見在他身後不遠處,那片平靜的草原上空,紅色查克拉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瘋狂地升騰!在那翻湧的查克拉洪流中心,一雙巨大如血月,燃燒著焚儘一切怒火的猩紅獸瞳,正死死地,要將他生吞活剝般地,鎖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