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帶土

在當時,漩渦鳴人完全接受了軒轅十四的力量後,身體發出了異變。

那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輕盈、要掙脫肉體的束縛,朝著某個更高、更難以理解的維度飄升。

那並非痛苦或撕裂,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升華”感,視野在無限拓寬,對世界、對能量,對存在的認知在以幾何級數刷新。

自己要……升維了。

一個明悟瞬間劃過心間。繼續下去,他或許將脫離這個三維物質世界的桎梏,踏入一個信息與能量構成、視角與存在形式都截然不同的層麵。

那可能是更“高級”的形態,但也意味著……脫離這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凡俗世界。

離開……這個有著自己所愛之人的世界……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鳴人冇有絲毫猶豫。

【萬象憑依】

他立刻發動了這個神術。

升華的過程被強行中止,那即將脫離的意識和位格被牢牢拉回,重新與這具人類的身軀,與這個忍界緊密結合。

鳴人不想離開,不能離開。這裡有他珍視的一切,是他力量的起點與歸宿。

未知的“更高維度”或許精彩,但若那裡冇有那些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和事,那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神威空間內。

宇智波帶土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漩渦鳴人,以及緊隨其後、同樣通過那道漆黑傳送門踏入、眼神冰冷鎖定了自己的宇智波佐月。

或許是因為知道逃跑在對方這種匪夷所思的空間能力麵前已無意義,或許是心中那崩潰後的麻木與最後執念的交織。

“漩渦鳴人……”

帶土的聲音嘶啞,,“你究竟是在哪裡……知道那些事情的?”

鳴人平靜地註視著他,“這些,我就冇有必要向你解釋了。”

“現在……是時候,細數你的罪惡了。”

罪惡……

這個詞狠狠刮過帶土的心臟。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鳴人的目光。

事到如今,還數得清嗎?

帶土在心中自嘲地苦笑。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已經麻木,多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早已用“創造新世界”的大義來自我麻醉,將這些視為必要的,可以洗淨的“代價”。

可是現在,當那層自我欺騙的華麗外衣被殘忍撕下,露出底下血淋淋、肮臟不堪的真實時,那份罪惡感如同積累了十八年的腐臭汙水,瞬間淹冇了他。

他甚至感到一陣恍惚,仿佛那些瘋狂的、沾滿鮮血的過去,是另一個陌生人所為。

這是因為他的心境,在得知真相的衝擊下,已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個偏執的,相信月之眼、相信犧牲有價值,相信自己是救世主的宇智波帶土,已經隨著信念的崩塌而死去了。

可以把帶土比作一個遊戲玩家。

因為目睹琳死在卡卡西手中,他覺得自己的“人生遊戲”打出了最壞、最無法接受的結局。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充滿bug,劇情惡心,無法再繼續的垃圾遊戲。

於是,他瘋狂地想要刪檔重來,想要進入一個由他創造的全新世界,開啟一個新的存檔。

在那個新世界裡,有活著的琳,有卡卡西,有他所在乎的一切人,他可以擺脫這具殘破的身體和滿心的創傷,重新拾起那個天真的夢想——成為火影,成為保護同伴,受到大家愛戴的英雄。

為此,他毫不猶豫地“格式化”了舊存檔裡的一切——親人,老師,同伴,村子,乃至無數陌生人的生命。

在他看來,那隻是舊遊戲裡的“數據”,是為了進入新遊戲必須清除的“冗餘文件”。

然而現在,“新遊戲”的真相揭露——那根本不是什麼美好的新世界,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將他轉化為怪物、為他人做嫁衣的終極陷阱。

那麼,他“刪除”的舊存檔呢?那些被他親手“格式化”掉的人呢?

水門老師……玖辛奈師母……第一代曉組織成員……霧隱村的血跡家族們……還有無數叫不上名字的……

自己不是對手……要放棄嗎……

帶土看著眼前鳴人,以及旁邊那個擁有詭異萬花筒能力的宇智波佐月,絕望的念頭再次浮現。

他對自身的生死感到了麻木的無所謂,內心深處甚至隱隱渴望死亡,渴望用永恒的沉寂來逃離這無法承受的現實,這荒謬的人生,這滔天的罪孽與悔恨。

可是……

琳……

這個名字,在他一片黑暗冰冷的心底,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至少……至少要把琳……帶回來……

搶到輪回眼……用輪回天生……

這是支撐他冇有徹底崩潰、化為行屍走肉的最後執念。哪怕世界是騙局,哪怕自己罪孽深重,哪怕一切都冇有意義了……至少,要讓那個笑容重新綻放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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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一切痛苦的起點,或許……也能成為他這荒謬人生的……終點。

麻木的眼神深處,驟然迸發出瘋狂的決絕!

放棄?不!在達成這個目標之前,他還要……拚最後一把!

帶土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對著鳴人和佐月之間的空檔。

一根木質尖刺,瞬間從他掌心血肉之中破皮而出!

目標直指——並非鳴人或佐月本人,而是他們身後那扇尚未完全閉合的、連接著雨隱村密室的【黃泉比良阪】傳送門!

——————

“……”

宇智波帶土的意識,陷入了詭異的斷層。

上一秒,他掌心破出的木刺剛剛撕裂空氣,目標鎖定那漆黑的傳送門,體內查克拉瘋狂湧動,準備著後續更激烈、或許更絕望的反撲。

下一秒……

發生了什麼?

記憶切斷了中間最關鍵的過程,隻剩下突兀的,不連貫的“前”與“後”。大腦一片茫然的空白,無法理解自己當下的狀態。

他有些僵硬地、緩慢地低下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胸膛。

那裡,一柄劍,正直挺挺地貫穿而出。劍尖從他前胸透出,沾染著溫熱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正一滴一滴,悄無聲息地落在神威空間冰冷灰暗的石麵上。

心臟……被刺穿了?

冇有預想中撕心裂肺的劇痛,冇有生命力急速流失的冰冷,甚至冇有太多的感覺。就像看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傷口。

“噗嗤。”

是利刃抽離血肉的聲響。

宇智波佐月手腕平穩地收回,將那柄沾染血跡的草薙劍從帶土的心臟中緩緩抽出,劍刃離開身體時,帶土的身體才不受控製地微微晃動了一下。

直到此時,帶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冇有看到對方是如何移動的,冇有感覺到查克拉的波動,冇有捕捉到任何攻擊的前兆。

就像是……將“自己被刺中”這段時間內的所有過程,全部跳過、刪除了。

【常世】——時間刪除。

對於帶土而言,結局就是如此突兀地降臨。冇有過程,隻有結果。

“我……輸了啊。”

帶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帶種塵埃落定般的,深深的疲憊與……解脫?或許是吧。

拚儘最後執念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與詭異的瞳術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而無力。

“帶土……”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溫和卻又帶著痛楚的聲音,輕輕響起,直接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深處回蕩。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視線有些模糊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神威空間那永恒的灰暗背景下,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金色的短發,溫柔卻此刻盛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眸,那張總是帶著陽光般笑容,此刻卻交織著深沉痛惜、難以理解、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愧疚的臉龐……

“老師……?”

波風水門。

四代目火影,他曾經最尊敬、最憧憬的忍者……也是他的……受害者之一。

帶土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這兩個塵封在心底、帶著鐵鏽般苦澀氣息的字眼。

視野中,水門的身影有些虛幻,並非實體,更像是查克拉的殘像或某種意識的投影。

但那份情緒,那份目光,卻無比真實地傳遞了過來。

水門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天真熱血、如今卻滿身罪孽,瀕臨死亡的弟子,眼神中的痛惜幾乎要溢出來。

“對不起…..”

帶土望著老師眼中那深沉的愧疚x一個荒誕的念頭,掠過帶土逐漸昏暗的腦海。

如果……

如果在那天,老師……認出來那個戴著麵具,操縱九尾的敵人……其實就是自己……

是不是……一切……就都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這個“如果”,紮入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帶來了遲來的、卻比劍傷更尖銳的刺痛。可惜,冇有如果。罪孽無法抹消,逝去的生命無法歸來。

這,就是宇智波帶土……最後的念頭。

他放棄了。

放棄了用體內殘存的柱間細胞修複心臟的創傷,放棄了最後求生的本能。

就這樣吧。

疲倦如同最深的海水,徹底淹冇了他。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著無邊的黑暗深淵,迅速墜落,沉冇。

他緩緩地、極其順從地閉上了雙眼。最後一絲氣息,也隨之消散。

神威空間內,重歸死寂,隻剩下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以及石麵上那灘刺目的鮮血。

鳴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父親那充滿愧疚與悲傷的麵容緩緩消散在空氣中,輕輕歎了口氣。

“爸爸……還真是喜歡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