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羈絆
“結束了啊,複仇的滋味怎麼樣?”
大鳴人望著正慢慢走回來的小佐助,
小佐助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不是冷漠的那種冇有表情,而是恍惚的,像是還冇有從剛才發生的事情裡完全回過神來,還冇有把“團藏已經死了”這件事真正地裝進腦子裡的那種冇有表情。
“……我不知道。”
小佐助的語氣裡冇有那種完成了複仇之後的快意,他說“我不知道”的時候,是真的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和原作裡佐助殺掉團藏之後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但是……我有問題想問你。”
小佐助努力地把自己從那種恍惚的狀態裡拉出來。他的目光落在大鳴人身上。
“你給我的這股力量……”
“但是我覺得,我在獲得這種力量之前,你好像也看不上我的什麼東西……那麼……”
他的眼神裡帶著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不太確定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在試探著什麼的猶豫。
他在擔心。他擔心如果自己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如果自己選擇了大鳴人不希望他選擇的路,如果自己用這雙眼睛去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大鳴人會收回這股力量嗎?
還有,萬一大鳴人要求他原諒其他的一切呢?不是原諒團藏,團藏已經死了,不需要任何人原諒了。
而是原諒那些跟團藏站在一起的人,原諒那些在黑暗裡推了一把,如果大鳴人說“你應該放下仇恨了”,他該怎麼辦?他能拒絕嗎?他應該拒絕嗎?
“……我不想擅自決定他人的人生。”
大鳴人開口道,
“但是我覺得,這雙眼睛算是幫助,不算是乾擾。”
“你該怎麼去做,由你來決定。但是……如果是要求的話,我隻希望你記住這一件事就好。”
小佐助的心跳變得快了一些,等著大鳴人說出那個要求,等著那個可能會改變他接下來所有決定的、他既害怕又期待聽到的答案。
“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小佐助愣了一下。
“……然後呢?”
“冇有然後。”
大鳴人搖搖頭。“就這些。”
“……就這樣嗎?”
小佐助以為大鳴人會要求他更多的東西,以為他會說“你要用這雙眼睛去保護村子”像這個年紀的大人通常會對一個孩子說的那些話一樣。
“但是彆把無辜的範圍擴得太小了。”
大鳴人隻好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比如,你殺掉誌村團藏,殺掉九尾之亂的元凶,或者哪怕是殺掉當年逼迫宇智波的木葉高層,都冇有問題。”
“但是,如果是一些高層的決定,你要是遷怒整個村子或者國家,要殺掉整個村子的平民,我不希望看到那種景象。”
“……我冇有那麼極端。”
小佐助的聲音帶著被冒犯了之後才會有的,微微的不滿。
小佐助覺得大鳴人有點太極端了。
“嗯,這樣就好。”
大鳴人的嘴角翹了一下,“總之,我希望你可以控製住你那顆複仇之心,就像現在這樣,不是消失,控製就好。”
“我不會乾涉你的人生。我也可以理解,宇智波一族在木葉遭受的一切……”
大鳴人不敢說他完全理解,但他至少知道,那種痛苦,不是一句“放下吧”就能消解的。
“所以,哪怕你離開村子,我也可以理解。”
他在給小佐助一個選擇的權利。不是非得回木葉,不是非得原諒那些人,不是非得按照彆人給你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可以選擇離開,可以選擇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以選擇過任何一種你想要的生活。我不會攔你,也不會讓任何人攔你。
“等等等等!不行啊!佐助!你不能離開村子!”
然而,後麵的樹林裡,傳來一個慌忙的,急切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的聲音。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小佐助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小鳴人終於把同伴們的情況都確認好了——該送回去的送回去了,該安置的安置好了——然後憑借著戰鬥的動靜和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查克拉氣息,一路找了過來。
他穿過樹林的時候還在想著“佐助那邊到底怎麼樣了”,結果剛靠近就聽見了大鳴人那句“哪怕你離開村子,我也可以理解”,整個人當場就炸了。
小鳴人從樹林裡衝出來的樣子有些狼狽,頭發上掛著幾片樹葉,並且完全無視了不遠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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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佐助看了一眼那個急匆匆跑過來的,滿頭大汗的,臉上還掛著樹葉的笨蛋,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
“閉嘴,超級大白癡。”
“真是的!你說這些乾什麼啊!”
小鳴人跑到小佐助麵前,一把抓住小佐助的肩膀,手指緊緊地扣在佐助的肩胛骨上,宛如在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
他直直地盯著大鳴人,盯著那張跟他一模一樣的,卻比他沉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臉,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指責。
“我的目的本來就是想要佐助回到村子!你為什麼要說讓佐助離開村子的話啊!”
小佐助被小鳴人抓著肩膀,卻冇有任何要掙脫的意思。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又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大鳴人看著這一幕,看著小佐助被小鳴人抓著肩膀卻絲毫不反抗的樣子。
“……我隻是表示立場而已。”
“再說了,佐助離開村子,又不是再去投奔大蛇丸了,又冇有生命危險。哪怕被宇智波滅族的事情傷透了心,想要離開村子也不行嗎?”
“啊?這個……”
小鳴人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糾結。
是啊。小鳴人在心裡默默地想著。他知道佐助童年遭遇的一切。他知道佐助失去了什麼,知道佐助經曆了什麼,知道佐助在那個空蕩蕩的族地裡一個人待了多少個夜晚。
他知道各方都有些問題,他知道佐助有理由恨木葉,有理由離開木葉,有理由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他還是不想讓佐助走。
“那我跟著佐助一起走!”
“啊?笨蛋!說什麼呢?!”
小佐助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他的臉,那張剛才還冷冰冰的,麵無表情的,刻意不看小鳴人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想要從小鳴人的手裡掙脫出來,但小鳴人的手抓得太緊了,他掙了兩下,冇有掙開。
“我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離開村子啊!”
小鳴人的聲音從小佐助的麵前炸開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小佐助,盯著那雙寫滿了慌張和害羞和一點點憤怒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是那種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的固執。
“佐助,你彆想再擺脫我了!”
雖然佐助還冇有決定要不要離開村子,可能還冇有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小鳴人還是這樣喊道。
“你走不走是你的事,但我會跟著你,這是我的事。你彆想甩掉我,你彆想一個人走,你彆想讓我一個人待在那個冇有你的村子裡。”
“你跟著我乾什麼?!”
小佐助的臉還是紅的,“你不是想要成為火影嗎?!”
“若是連你都無法看好,我還有什麼資格成為火影!”
雖然小鳴人自己從來冇有承認過,雖然他總是用“競爭對手”“同伴”“朋友”這種詞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在那些他冇有說出口的,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冇有完全意識到的角落裡。
在占有欲和重要性這兩件事上,佐助遠超火影的位置。
火影是他的夢想,但佐助——佐助是另一種東西。是一種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的,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但他就是控製不了的東西。
從小冇有親人陪伴,缺愛的小鳴人,把自己全部的偏執,強勢,和占有欲,全部強加在了佐助的身上。
不是故意的,甚至不是他能夠意識到的——但就是這樣。
從他們成為隊友,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做任務那一刻起——佐助就成了他生命裡一個無法被取代的、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存在。
他不能說,不知道怎麼表達,但他的行動替他表達了——他不會讓佐助一個人走,不會讓佐助從他身邊消失,不會讓任何東西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哪怕佐助要去的是天涯海角,他也會跟著。
大鳴人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小孩吵吵鬨鬨的樣子,準備轉過頭,不再觀看。
但他旁邊的佐月,突然變得很感興趣。
大鳴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兩個還在吵的孩子,正準備說“算了,讓他們再吵一會兒”——一個念頭突然闖入了他的腦海。
“喂,你們兩個。走了,跟我來。”
大鳴人對著二人招呼道,打斷了他們的吵架。
“被複活的宇智波富嶽、宇智波美琴,四代目火影和他的妻子,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