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夏指了指他手裡握著的卷軸:「你可以看卷軸的品級,再決定買不買。」

灰袍法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用精神力淺淺探入卷軸。

然後,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震撼。

他從未見過品質如此之好的卷軸,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仿佛有人在手把手地教。

灰袍法師把卷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試探著說:

「再便宜點,五金幣我就買,怎樣?」

羅夏冇接話,指了指旁邊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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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法師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又讀了一遍。

「拉人免金幣,最高免費?」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羅夏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釋:

「你要是能拉來一個人買我的卷軸,我就給你便宜一金幣,拉來兩個,便宜兩金幣,上不封頂。」

灰袍法師眼睛亮了:「真的?」

羅夏麵不改色:「當然,法師不騙法師。」

灰袍法師把卷軸往桌上一放:「這個你彆賣給彆人,我馬上就去找人!」

他轉身就走,像撿了天大的便宜。

羅夏看著他消失在人群裡,靠在椅背上,繼續等。

旁邊借他炭筆的大叔探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夥子,你這招誰教你的?腦子挺活啊。」

羅夏笑了笑:「一位叫拚嘻嘻的吟遊詩人教我的。」

「拚嘻嘻?」大叔納悶地念叨了兩遍,「真是好奇怪的名字,不過這群吟遊詩人,還真是有頭腦。」

羅夏冇接話,隻是盯著遠處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卷軸的成本才多少?

材料費三十銀,加上自己的時間和魔力,六金幣賣出去,就算打八折,也是血賺。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那幾枚金幣。

他想要的是,等這些人回去之後,在魔法學徒的小圈子裡互相傳「你知道嗎?交易處大街最角落那個攤位,有個人賣的卷軸品質好得離譜。」

而整個橡木鎮的魔法學徒,頂天了也就幾百個人,不需要等多久就能徹底傳開。

到那時候,才是賺錢的時機。

冇過多久,灰袍法師拉著一個人回來了。

羅夏仔細看了一眼。

被他拉來的是個圓臉青年,胸口也掛著學徒勳章。

羅夏覺得他有點麵熟,大概是在上次法師等級測評的時候見過。

灰袍法師指著羅夏的攤位,跟旁邊的圓臉青年說道:

「我跟你說了,他這兒的卷軸特彆好!你那個風刃術不是卡了兩個月嗎?買一張試試,保證能成!」

圓臉青年遲疑地掃了羅夏一眼,又看了看桌麵上的零星幾個卷軸。

街邊擺攤的,能有什麽好貨?

估計就是做了幾張破爛卷軸,想碰運氣賣出去。

但架不住灰袍法師在旁邊叨叨,他還是隨手拿起一張風刃術卷軸,用精神力探了進去。

然後,他呆住了。

他抬起頭,問道:「這卷軸多少錢?我買了!」

「六金幣。」羅夏說,「不講價。」

圓臉青年二話不說,開始掏錢,生怕羅夏反悔似的。

灰袍法師站在旁邊,也拿起一開始就看好的火球術卷軸,看向羅夏:

「那個......我已經拉來一個人了,是不是該給我便宜一金幣?」

「當然。」羅夏接過他遞來的五金幣,「說到做到。」

剛付完錢的圓臉青年看看灰袍法師,又看了看羅夏。

「等等!」

他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同樣的卷軸,為什麽他隻要五金幣?」

「有活動啊。」羅夏指了指木板上那行字,「你要是也能拉來一個人買我的卷軸,我也給你便宜一金幣。」

圓臉青年看了看手裡還冇捂熱的卷軸,又看了看羅夏那張淡定的臉。

他二話不說,把卷軸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走。

「你等著,我去拉人!」

灰袍法師站在原地,看著好友急匆匆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麵有點熟悉。

羅夏靠回椅背,看著街上的人流,心裡默默盤算。

剛才那個圓臉青年,一看就是真需要魔法卷軸。

風刃術卡了兩個月,這種人在魔法學徒裡恐怕不在少數。

畢竟上次的法師等級測評,對魔法學徒掌握的魔法並冇要求,隻要能流暢釋放出魔法,就算合格。

這就導致大部分魔法學徒掌握的魔法,都是一些日常小法術。

魔法卷軸的市場,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圓臉青年冇讓他等太久。

不到一刻鐘,他就拽著一個人回來了。

這次是個女孩,穿著淺綠色的法袍,表情和他剛才一模一樣。

先是狐疑,然後震驚,然後掏錢。

圓臉青年拿回了一金幣,心滿意足地拿著卷軸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綠袍女孩拉著她的閨蜜回來了,閨蜜又拉了她的室友,室友又拉了她的同學。

人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羅夏的攤位前,開始聚起一小群人。

有人是來買卷軸的,有人是來看熱鬨的,有人純粹是被這陣勢吸引過來的。

一個角落裡的小攤子,怎麽圍了這麽多人?

「讓一讓,讓一讓,我看看賣什麽呢?」

「這卷軸品質也太好了吧?這是誰刻的?」

「六金幣?值了值了,我買!」

「等等,你剛才說拉人能打折?拉幾個都行?」

四張卷軸,早被前麵的幾人買走了。

後麵趕來的人撲了個空,圍在攤子前不肯走。

「明天還有嗎?」

「還是這個位置?」

羅夏站起來,開始招呼那些還冇買到的人:

「明天上午,還是這個位置,先說好,隻賣火球術和風刃術卷軸。」

有人猶豫:「不會漲價吧?」

「不漲價。」羅夏說,「拉人的活動也繼續。」

人群這才漸漸散去。

扣除材料費和攤位費,今天入帳十八金幣。

他把錢袋係好,站起來,看了一眼隔壁的大叔。

大叔正用一種「這年輕人什麽來路」的眼神看著他。

按照昨天的銘刻情況來看。

就算一整天不吃不喝隻做卷軸,頂死了也就能刻二十張,再多了腦子就轉不動了,硬刻也是報廢。

但生意都送上門了,總不能往外推。

他收拾好東西,轉身就往昨天那家賣空白卷軸的店走。

「老板,來十八張。」

「十八張?」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

老板冇再說什麽,從櫃子裡數出十五張空白卷軸,仔細地疊好,裝進紙袋裡遞過來。

五金四銀。

這次羅夏掏錢的時候,手冇抖。

回到旅館的時候,天還冇黑透。

「晚上好,羅夏先生。」梅拉的聲音從櫃臺後麵飄過來,「今天回來得挺早呢。」

羅夏跟她打了個招呼,腳步冇停:「晚飯幫我留一份,我晚點下來吃。」

看著腳步匆匆的羅夏,梅拉奇怪地答了一聲:

「好的...」

她還從未見過羅夏先生如此著急的樣子,平時他回來,要麽在吧臺坐一會兒,喝杯紅茶,要麽跟自己聊兩句。

羅夏直接上樓,把門關好。

坐到桌前,十五張空白卷軸整整齊齊地攤開。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閉上眼,開始回想火球術的術式結構。

今晚,又是漫長的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