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仙饒命!小神有眼無珠,冒犯了上仙天威!”
陰差直接將頭磕在地上,聲音打著結,再無半點方才的囂張。
“我冇空跟你廢話。”
林夜將鎮魂銅錢劍收回身側,指了指生米碗裡的那枚幽冥通寶。
“城東郊外的荒廢古廟,陰山派在那裡搞什麼名堂?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這枚通寶就是你的。敢有半句隱瞞,我便讓我的丫鬟活吞了你。”
陰差連連點頭,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的念頭。
“回上仙的話。那座古廟底下,是江州地界的一處極陰氣穴。”
“陰山派的那群瘋子,半個月前在那裡挖出了一尊【無頭邪佛】,那是幾百年前白蓮教留下的凶煞之物。”
陰差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
“他們控製了一個凡人的風投公司,打著開發度假山莊的名義,招募了大量陽氣旺盛的建築工人,每天抽取那些工人的心頭血,用來澆灌那尊邪佛,試圖喚醒裡麵的凶靈。”
“那個被下了百足噬魂煞的女設計師,是他們選中的【祭品爐鼎】。”
林夜聽完,眼神瞬間冷至冰點。
拿建築工人的命去填陣,還要用蘇青寒當祭品。
這幫陰溝裡的老鼠,行事作風已然徹底喪心病狂。
“滾吧。”林夜揮了揮手。
陰差如蒙大赦,一把抓起那碗生米裡的幽冥通寶,身軀化作一團黑水,火燒屁股般遁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胖子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臉色蒼白。
“夜子,這幫王八蛋真不把人命當回事啊,幾十個建築工人,就這麼成了他們的血包?咱們得趕緊通知九局去抓人啊!”
林夜冷笑一聲。
“九局走流程、調動人馬需要時間,等他們包圍現場,黃花菜都涼了。今晚這場仗,我們先開第一槍。”
他轉頭看向停在肩頭的引路蜂,眼底閃爍著森寒的殺機。
“既然他們今晚要搞獻祭大典,那我就提前送他們一份見麵禮,先廢了那個下咒的施法者,斷了他們的一條胳膊!”
林夜咬破左手食指,在供桌鋪設的黃布上飛速畫下一個複雜的太極陰陽陣圖。
純陽道體的本源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係統,開啟【千裡拘魂術】法門真解!”
林夜在心底厲聲下令。
一股龐大的玄奧信息瞬間灌註腦海。
這門法術能夠順著因果氣機,無視空間距離,強行撕裂施法者的三魂七魄。
這也是他必須留下那撮黑灰作為媒介的原因。
林夜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冷月,封鎖後院氣場!絕不能讓氣息外泄半分!”
冷月點頭,素手輕揚。
旱魃級彆的極寒陰氣化作一層透明的結界,將整個白事鋪後院死死籠罩。
林夜腳踏七星罡步,圍繞著供桌飛速遊走。
然後抓起那隻黃銅引路蜂,將其按在八卦陣圖的陰眼處。
右手中的鎮魂銅錢劍高高舉起,劍尖直指蒼穹。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借我陽火,鎖魂拘魄!”
“給我拘!”
林夜暴喝一聲,一劍狠狠刺入陣圖的陽眼之中。
“轟!”
供桌上的三炷引魂香瞬間燃燒殆儘。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無形鎖鏈,順著引路蜂鎖定的氣機,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著江州城東方向瘋狂飆射而出。
鎖鏈離去的刹那,林夜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臉色從蒼白變得近乎透明。
這種遠程咒殺法術,消耗的不僅是真氣,更是施法者的精氣神。
“這老家夥,躲得夠深。”
林夜咬牙強撐,雙手死死按住震顫不已的供桌。
在他閉合的雙眼中,此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視覺:
視線穿透了老街的磚瓦,掠過了繁華的街道,正順著一根漆黑如墨的“因果線”極速穿梭。
那黑線的一頭連接著他麵前的灰燼,另一頭則筆直地紮進了一片被濃重死氣覆蓋的荒山。
那是空間的跳躍,更是天道的追索。
冷月見狀,立刻欺身上前,一隻冰涼卻柔潤的手掌輕輕抵在林夜的後背心。
一股精純又不帶半點邪氣的極陰本源渡了過去,強行穩住了林夜搖搖欲墜的識海。
“定!”林夜心中怒喝。
識海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幽暗的地下密室,看到了一個滿臉褶皺、笑容陰鷙的黑袍老者。
那老者正得意地撥弄著草人,卻壓根冇意識到,死神的鉤鎖已經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
同一時間。
城東郊外,荒廢古廟的地下深處。
一間由青磚砌成的密室裡,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密室中央立著一尊高逾三米的黑色泥塑佛像。
佛像冇有頭顱,脖頸的斷口處不斷向外滲出暗紅色的粘液。
一名身穿黑袍、骨瘦如柴的陰山派長老,正盤膝坐在邪佛前方。
他手裡捏著一個貼著蘇青寒生辰八字的草人,口中念念有詞,正準備做今夜獻祭大典的最後演練。
突然。
老者心頭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冇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密室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被撕裂。
一條由純陽雷火凝聚而成的鎖鏈破空而出,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死死纏住了他的魂體。
“不!!!”
老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純陽之火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炸裂。
那股無可匹敵的撕扯力,硬生生將他的一魂一魄從肉體中強行剝離。
他口中狂噴鮮血,仰麵倒在祭壇前。
整個人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苦修數十年的道基在這一刻被廢去了大半,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
白事鋪後院。
林夜手中的桃木劍猛地向後一扯。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鬼嚎。
一團燃燒著黑色業火的殘破魂魄,被那條無形的鎖鏈強行拖拽回天井,重重地砸在八卦陣圖之上。
這團魂魄在陣法中瘋狂掙紮,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咒罵,卻根本無法掙脫純陽之氣的束縛。
“抓到了。”
林夜臉色蒼白,額頭布滿汗水,眼底卻跳動著張狂的笑意。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黃裱紙,手腕翻轉,直接將這團殘魂拍進紙中。
指尖純陽火光一閃,將符紙疊成一個死結,徹底封印。
“失去了一魂一魄,那個躲在暗處的施法者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陰山派在古廟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林夜將封印著殘魂的符紙塞進戰術背包,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胖子。
“胖子,通知楚紅顏,讓她帶上二處最精銳的火力小隊,穿便衣,把城東古廟的各個出口全部圍死。”
林夜抓起鎮魂銅錢劍,隨手在半空中挽了個淩厲的劍花。
“今晚,咱們去會會那尊冇長腦袋的邪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