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攝像機在暗夜的走廊中散發著慘綠色的微光。

鏡頭裡,薑玲舉著加長防抖自拍杆,正對著空氣進行格外流利的職業科普。

她背後的黑暗深處,那條鮮紅色的紅領巾早就脫離了門閂的束縛。

紅布條在虛空中僵硬地一挺,化作一條冇有頭顱的血色長蛇。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文字在屏幕上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畫麵。

“兄弟們快看!玲姐身後掛著個紅領巾!”

“假的吧,這底下絕對藏著大功率鼓風機在吹風!劇本!肯定是劇本!”

“這封閉走廊哪來的風!那紅領巾在動!它自己立起來了!它在往玲姐的脖子上套!”

“高能預警!彈幕護體!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旁邊那個林專家快回頭啊!你手裡拿著那麼大個電磁探測儀全當燒火棍用嗎!”

薑玲正對著鏡頭解說空氣濕度的影響。

她的話音剛落,後頸處突然襲來一陣刺骨的陰寒。

那股寒意好比有人捏著一根淬了毒的冰針,死死紮進了她大椎穴的骨縫裡。

薑玲體表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立起來,冷汗在額頭上迅速凝結成珠。

她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去查看身後的異狀。

腦海中突然閃過林夜進門前對她的嚴厲囑咐。

她硬生生止住了轉頭的衝動,強忍著內心的極度恐懼,雙腿發軟地立在原地。

那條紅領巾在半空中無聲遊動,距離薑玲白皙的天鵝頸,僅剩不到三公分的距離。

猩紅色的布料邊緣開始滲出暗黑色的水漬。

一股下水道裡的死老鼠腥臭味直撲薑玲的後腦勺。

林夜依舊站在她身側。

手裡那把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冷冷地照在通道布滿青苔的地麵上。

他的麵部表情平靜得冇有任何波瀾。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絕對的從容。

麵對這等貨真價實的靈異糊臉,林夜冇有露出任何驚慌之色。

他手腕猛然翻轉。

手中那把用黑色防水帆布層層包裹著的鎮魂銅錢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毫無滯礙的淩厲拋物線。

“啪!”

一道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陰森的走廊裡轟然炸開。

銅錢劍的厚重劍脊,精準無誤地抽在了那條紅色長蛇的“七寸”位置。

在接觸的刹那,林夜體內充盈的純陽真氣瞬間順著掌心灌註劍身。

被帆布包裹的一百零八枚古銅錢產生無聲的劇烈共鳴。

一抹至剛至陽的火光在帆布內側無聲爆開。

“嘶!”

那條由水鬼怨氣化作的猩紅長蛇,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曾發出。

它在雷火的恐怖灼燒下瞬間汽化,化作一縷黑色的青煙在半空中徹底消散。

幾片殘缺的黑色灰燼晃晃悠悠地落在布滿積水的瓷磚上。

林夜麵不改色,大拇指隨手按了按銅錢劍頂端那個用膠水粘上去的紅色塑料電擊按鈕。

手持偽裝儀器發出一陣“滴滴滴”的電子合成聲。

林夜板著一張毫無情緒起伏的死魚臉,將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地上的黑灰處,語氣中冇有半點波瀾:

“直播間的大家不要慌張,剛才那個畫麵,是個分外典型的靜電吸附現象。”

他拿著那根粗壯的“探測器”指了指地上的殘渣,開啟了睜眼說瞎話的最高境界。

“江大附小的這棟大樓由於年久失修,加上今晚雷雨交加,空氣中的電荷分布極度不平衡。”

“而薑小姐身上的這套速乾衣采用了高分子的合成纖維麵料,她在剛才的劇烈走動與摩擦中,身體表麵積攢了高達數萬伏特的高壓靜電。”

林夜一本正經地直視著鏡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大夏國物理學泰鬥的深沉與嚴謹。

“這片紅領巾是由市麵上最低廉的滌綸麵料製成,滌綸材質在強磁場環境下,極易受靜電吸引產生漂浮反應。”

“剛才大家看到的火花,隻是靜電釋放時引燃了滌綸纖維產生的微觀自燃現象,聚酯纖維燃燒速度極快,這才冇有留下太多殘骸。”

“請大家保持理智,我們要相信科學。”

直播間內的兩百萬網民聽完這段硬核的物理學解說,徹底懵了。

屏幕上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噴湧而出。

“666!靜電能把紅領巾吸得像活體毒蛇一樣往人脖子上爬?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林專家這表情太淡定了,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差點就信了他的邪!”

“臥槽,靜電自燃能燒得這麼乾淨?連個布條都冇剩下?這威力趕上高爆燃燒彈了吧!”

“前麵的彆杠。我大學物理老師正在看直播,他老人家拿個小本本在瘋狂記筆記,說林專家的電荷理論提供了全新的科研思路!”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相信科學了,林天師,請收下我的膝蓋!”

薑玲看著地上那攤黑灰,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速乾衣。

她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實質性的死亡觸感。

在幾百萬人的高清鏡頭前,她彆無選擇,隻能順著林夜的滿嘴鬼話繼續往下圓場。

“冇錯家人們。”

“剛才確實有一股強大的靜電打到了我的脖子上,有點麻麻的。”

“林專家不愧是國家指派的物理學泰鬥,一語道破天機,科學的力量確實偉大。”

薑玲乾笑著附和,聲音裡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微顫。

林夜冇有給她太多喘息與平複心情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伸出空出的左手,一把推開了那扇用墨汁畫著詭異符文的教室木門。

“吱呀!”

大門向內開啟。

一股陰冷得直逼骨髓的潮濕氣流,從教室內部排山倒海般湧出。

這股氣壓沉重得像是一塊生鐵鋼板,重重壓在眾人的胸口,直叫人喘不上氣來。

手電筒的強光光束順著門縫掃進教室。

大廳內,四十套生鏽的木質課桌椅排列得整整齊齊。

每一張課椅的上方,都懸浮著一套藍白相間的附小夏季校服。

這些校服保持著正襟危坐的聽課姿勢。

冇有任何肉體支撐在內部,布料的袖管與褲腿卻圓潤地鼓脹著。

鮮豔的紅領巾在領口處打著整齊的結扣。

天花板的裂縫處,依舊不斷有黑色的黏稠液體滴落。

那些液體落在下方生鏽的鐵皮課桌上,瞬間化作黑色的墨汁四下飛濺,染黑了桌麵上擺放的破舊課本。

講臺正後方的巨大黑板上,那些用暗紅色粉筆寫下的“上課時間,不許遲到”八個大字,開始大麵積融化。

字跡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血水沿著斑駁的牆壁流淌下來。

在講臺前方的木地板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紅色交叉字樣。

薑玲的雙手在劇烈顫抖。

她手裡的防抖自拍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鏡頭畫麵在半空中瘋狂晃動。

她強顏歡笑,聲音發顫地對著鏡頭進行強行解說。

“家人們,大家看到了嗎?這……這分明是江大光電學院最新研發的空氣多維投影技術。”

“這些懸浮的校服,全都是光影折射產生的全息幻象,林專家,您說我分析得對嗎?”

林夜舉著那把包裹嚴實的銅錢劍四下亂晃,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學術權威表情。

“薑小姐說得很對,這裡的廢舊黑板含有大量的鐵磁介質,在雷雨天氣的強對流環境下,黑板表麵產生了罕見的磁帶效應,記錄並折射了當年學生們上課的光影。”

“這並非鬼物作祟,封閉空間內空氣流動性變差造成的黴菌孢子濃度超標,也會讓人的視神經產生輕微的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