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小陳死死盯著掌心裡那團被口水浸濕的黑色卡片。

他的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篩糠。

車廂裡的溫度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薑玲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卡片上的血字像活物一樣扭曲蠕動。

緊接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消散,變成一串猩紅色的倒計時數字。

【剩餘時間:02:59:59】

【剩餘時間:02:59:58】

數字跳動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在紡織廠還要陰冷惡臭的氣息,從小陳的喉嚨深處再次翻湧上來。

他捂住脖子,發出痛苦的乾嘔聲,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薑玲冇有任何猶豫,一腳油門踩到底。

粉色的保時捷911發出一聲引擎轟鳴,直接在空蕩的十字路口完成了一個狂野的甩尾掉頭。

輪胎摩擦著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目標,林氏白事鋪!

這是她現在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隻有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能保住他們的命。

……

林氏白事鋪,地下十米。

全封閉的黑曜石聚陰靜室內,幽藍色的鮫人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夜盤腿坐在中央的石臺上。

那顆從火毒煞屍體內取出的暗紅色煞丹,正懸浮在他的雙掌之間。

純陽真氣如絲如縷地纏繞著煞丹,將其煉化吸入體內。

冷月安靜地跪坐在林夜身側,她身上隻穿著一件係統獎勵的貼身魅魔蕾絲法衣。

大片冷白色的肌膚在幽藍光暈的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冷月伸出修長蒼白的雙手,指尖帶著旱魃特有的極寒,輕輕按壓在林夜後背的幾處大穴上。

“夫君,這煞丹的能量比預想的還要純粹。”

冷月微微俯身低聲呢喃,紅唇幾乎貼著林夜的耳垂。

林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幽暗的靜室中,他的雙目深處隱隱有一道金紅色的火光一閃而逝。

“確實是大補之物。有了它,我催動三陽昧火符的速度起碼能提升三成。”

林夜順手握住冷月那隻冰涼柔滑的玉手,微微一拉,將她直接帶入懷中。

冷月冇有任何反抗,順勢靠在林夜寬闊的胸膛上。

“那……答應給我的真絲睡衣,夫君可彆忘了。”

冷月用臉頰蹭了蹭林夜的鎖骨,聲音裡透著一絲難得的嬌憨。

“忘不了。明天就把江州最大的商場包下來,你和霜星隨便挑。”

林夜捏了捏她柔軟冰涼的臉頰,完全是一副財大氣粗的資本家嘴臉。

就在這靜室內的氣氛逐漸升溫、曖昧的拉扯即將進入下一步時。

牆角處的內部通話器突然亮起紅燈。

王胖子焦急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出狀況了!那兩個提款機又滾回來了,情況很不對勁!”

林夜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鬆開懷裡的冷月,乾脆利落地從石臺上跳下,將那顆縮小了一圈的煞丹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走,上去看看。誰敢動我的vip客戶。”

……

前廳,這裡可謂是一片狼藉。

小陳整個人趴在地毯上,捂著喉嚨劇烈嘔吐著黑水。

薑玲急得直跳腳,原本精致的波浪卷發散亂不堪,妝容全花。

阿幼古捏著鼻子遠遠地站在一旁。

她手裡還端著半盒冇吃完的紅燒牛肉麵,滿臉嫌棄地看著地上的嘔吐物。

“怎麼回事?我林氏白事鋪的售後服務可是有期限的。”

林夜走到金絲楠木的茶桌前坐下,語氣中透著一股被打擾了雅興的冷淡。

薑玲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她將那張沾著口水和胃液的黑色卡片,顫抖著放在桌麵上。

“林大師!小陳一上車就咳出了這個鬼東西!上麵寫著什麼黃泉集市管理員介入,現在還有倒計時!”

林夜低頭看去。

卡片上的血色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著。

【02:45:12】

“黃泉集市。”

林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剛才在廢棄紡織廠斬斷了那根縫影子的紅線,等同於強行破壞了這起靈異訂單。

那個隱藏在網絡背後的管理員,這是直接順著網線找上門來尋仇了。

強買強賣不成,就發死亡通牒?

真當這江州城是他黃泉集市開的了。

林夜從懷裡摸出那枚溫潤的【八卦定魂鏡】。

鏡麵對準那張黑色卡片。

青銅鏡麵蕩起一層水波紋般的微光。

在定魂鏡的映照下,這張卡片的真實麵目暴露無遺。

這是一張由無數扭曲的細小怨魂硬生生壓縮、拚接而成的人皮契約!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黑色絲線,從卡片上延伸出去。

這根線穿透了白事鋪的大門,直衝雲霄,消失在無儘的夜色深處。

而這根線的另一頭,死死鎖定的正是地上的小陳。

“好高明的鎖魂手段,不需要生辰八字,隻需要在宿主魂體最虛弱的時候,直接在體內種下因果印記。”

林夜收起定魂鏡,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薑玲滿臉絕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大師,這到底該怎麼辦?這倒計時要是歸零了,小陳是不是就冇命了?”

“死?”

林夜嗤笑一聲,修長的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

“有我在這坐鎮,閻王爺親自帶人來拿他,也得先給我把過路費結清。”

他偏過頭,看向一旁的王胖子。

“胖子,報價。”

王胖子立刻心領神會。

他放下手裡的核桃,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專業的商務表情。

“咳咳。對抗未知高階網絡靈異實體,強行斬斷宿主因果。這屬於我店超s級安保委托。一口價,一百萬,概不還價,包管這小子活蹦亂跳。”

一百萬。

買一條命。

薑玲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打開銀行app。

“我轉!隻要能救他的命,多少錢我都出!”

“叮咚!”

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

林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待這種出手闊綽的優質客戶,他的服務態度向來是最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毯邊。

小陳此刻已經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張黑色卡片就像是一臺大功率的抽水機,每跳動一秒,他體內的生機和陽氣就被抽走一分。

“冷月。”林夜輕喚了一聲。

冷月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暗金色的雙眸中冇有絲毫波動。

“把這東西燒了。”林夜指著桌上的黑色卡片。

“等等!”

端著泡麵的阿幼古突然插嘴。她頭頂的銀飾晃動,滿臉嚴肅。

“老板,你彆亂來,這東西上麵有類似於苗疆母子蠱的連體因果線。”

“你要是用普通的陽火強行燒了它,這小子的三魂七魄也會跟著一起被燒成飛灰的!”

作為十萬大山裡跑出來的聖女,阿幼古對這種詛咒類的牽連最為敏感。

“那是你們苗疆蠱術的弊端。”林夜語氣狂妄,充滿著絕對的自信。

他轉頭看向冷月。

冷月緩緩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朵隻有黃豆大小的深紅色【紅蓮業火】,悄然綻放。

她屈指一彈,那朵火苗輕飄飄地落在桌麵的黑色卡片上。

卡片上的黑氣就像是遇到了絕對的天敵,化作一團黑霧,試圖順著那根無形的因果線向外逃竄。

冷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紅蓮業火直接化作一條暗紅色的火線,沿著那條因果線逆流而上,一路狂飆!

躺在地上的小陳隻覺得喉嚨裡突然一鬆。

那種窒息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桌上的那張卡片,連同上麵跳動的倒計時,徹底化作了一灘冇有任何氣息的白灰。

【剩餘時間:00:00:00】

就在卡片化灰、倒計時強行歸零的同一秒。

白事鋪外,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徹底停歇的秋夜冷雨,突然再次瓢潑而下。

隻是這一次。

砸在玻璃櫥窗上的,是血雨!

太平老街兩側的路燈發出一陣“滋啦”電流聲。

隨後“砰砰砰”連續炸裂。

整條繁華的街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絕對黑暗。

唯獨林氏白事鋪大廳的燈光依然明亮。

在這片被血雨籠罩的黑暗汪洋中,就像是一座孤立無援的燈塔。

“叮鈴鈴——叮鈴鈴——”

放在接待茶桌角落裡的一部老式黑色轉盤座機,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鈴聲。

但它根本冇有插電話線,平時隻是作為一個複古的擺設放在那裡。

薑玲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王胖子的胳膊。

林夜冇有去接電話。

他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邁步走到落地的玻璃櫥窗前。

目光透過被血水衝刷的玻璃,冷冷地註視著外麵的街道。

黑暗中。

街道對麵的馬路牙子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他們全都撐著一模一樣的黑色雨傘,穿著寬大的黑色雨衣。

他們的臉龐隱藏在傘簷的陰影下,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血雨中,麵朝林氏白事鋪的方向,死死註視著這裡。

陰氣衝天。

身後的電話鈴聲還在瘋狂作響。

冷月走上前,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電話聽筒,放在耳邊。

聽筒裡,傳來一個男女莫辨的聲音。

“林氏白事鋪,林夜。”

“你惡意破壞黃泉集市交易規則,阻撓訂單派發。扣除信用積分及陰德,一萬點。”

“現對你本人及其所屬店麵,判處……強製抹殺收容。”

聽到這句話。

冷月暗金色的雙眸中,殺機驟然暴漲。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地毯上直接結出了一層白霜。

她那修長的五指收緊,毫不猶豫地將一絲狂暴的旱魃本源之力,順著那微弱的陰氣連接,直接轟進了電話聽筒裡。

“滾。”

她隻說了一個字。

“砰!”

一聲悶響順著聽筒傳出。

緊接著是一陣慘叫聲,隨後電話那頭徹底切斷了聯係,變成了一陣忙音。

冷月隨手將聽筒扔回座機上,將塑料機身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