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江州城東,地下黑市。

作為整個江南省最大的灰產交易集散地,這裡原本因為幾天前黃泉集市那場屠殺而變得風聲鶴唳、門可羅雀。

但今天,整個地下防空洞裡卻人聲鼎沸,擠滿了各路牛鬼蛇神。

因為一個重磅炸彈般的消息,正在黑市裡以光速傳播。

“聽說了嗎?林氏白事鋪的林大老板,放話要辦一場絕頂的洋明器拍賣會!”

一個缺了門牙的土夫子蹲在角落裡,神神秘秘地對旁邊的同行吹噓著。

“這事兒千真萬確!白宇那小子今天上午親自來放的風!他說林大老板在十萬大山裡,單槍匹馬把那個屠了咱們鬼市的黃泉大老板給剁了!不僅把咱們的場子找了回來,還從那洋鬼子身上搜刮出了一大批西方的頂級法器和聖物!”

“臥槽?真假?林大老板這麼猛?那黃泉老板可是連九局特勤都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啊!”

“騙你我是孫子!白宇放話了,今晚子時,太平老街林氏白事鋪,專場拍賣。價高者得!聽說裡麵還有西方教廷失傳的聖杯碎片呢!”

“乖乖……這是要公開把西方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啊!林大老板這是要向整個西大陸宣戰嗎?”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不僅僅是在地下黑市,江州的各大本土玄門勢力、豪門世家,乃至官方九局內部的某些高層,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收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情報。

有人冷嘲熱諷,認為林夜是狂妄自大,想錢想瘋了,竟敢公開兜售西方共濟會的遺物。

也有人幸災樂禍,準備晚上去太平老街看一場東西方超凡勢力碰撞的驚天大戲。

……

江州市郊,一座廢棄的聖約翰大教堂內。

這裡人跡罕至,雜草叢生。

曾經的神聖之地,如今連十字架上都結滿了蜘蛛網。

但在教堂昏暗的地下室裡,此刻卻站著七八個身披銀色重甲、散發著恐怖氣場的西方騎士。

他們就像是黑夜中的幽靈,一動不動地肅立在兩側。

地下室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條形的紅木餐桌。

一個穿著猩紅色長袍、金發碧眼的西方男人,正優雅地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如鮮血般殷紅的紅酒。

他的長相俊美,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眼睛是一雙完全冇有眼白、漆黑如墨的重瞳。

而在他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帶血的荊棘藤蔓。

每一次藤蔓蠕動,都會有聖潔卻又詭異的白光閃爍。

西方共濟會聯合執法隊總指揮、異端裁判所三號實權人物——血神官,阿克蒙德。

“大夏國的玄門,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阿克蒙德搖晃著酒杯,操著一口流利的大夏語,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輕視。

“黃泉那個蠢貨,拿著我們共濟會提供的資源和剝離法陣,連一個東方落魄諸侯的地宮大門都敲不開。反而被人砍了腦袋,真是玷汙了真理的榮耀。”

一名單膝跪地的重甲騎士低著頭,恭敬地彙報道:

“神官大人,根據我們在大夏國內部的情報網確認。”

“擊殺黃泉代理人的,是江州本地一個經營喪葬鋪子的年輕人。名叫林夜。”

“更糟糕的是,海倫娜修女的靈魂命牌……雖然冇有碎裂,但光芒已經徹底黯淡,而且沾染了濃烈的東方異端氣息。”

“她極有可能已經遭到了敵人的毒手,或者……背叛了主。”

聽到“海倫娜背叛了主”這句話。

阿克蒙德的眼中閃過暴虐的殺機。

“海倫娜那個高傲的蠢女人,如果真的向東方的泥腿子搖尾乞憐,那她就不配再叫修女了,她隻配被釘在火刑架上燒成灰燼。”

阿克蒙德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隨手將高腳杯砸得粉碎。

“那個叫林夜的土鱉,現在在乾什麼?”

騎士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艱難地開口:

“回大人的話。那個林夜……他放出消息,今晚子時,要在他的那間白事鋪裡,公開拍賣從黃泉代理人身上搜刮走的聖物。”

“並且……並且他還說……”

“說什麼?”阿克蒙德的重瞳微微眯起。

“他說……不管是西方上帝還是紅衣主教,到了他的地盤,想拿回東西,就得按他的規矩……交過路費。否則,耶穌來了也得把褲衩子留下。”

騎士說完這句話,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

地下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好,很好。好一個大夏國的狂徒。”

阿克蒙德怒極反笑。

他站起身,手腕上的聖血荊棘環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已經有近百年,冇有人敢用這種語氣挑釁偉大的共濟會和異端裁判所了。”

“他以為他打敗了黃泉那個外圍的廢物,就有資格挑戰真正的西方神明?”

阿克蒙德走到長桌儘頭,拿起一柄雕刻著天使隕落圖案的刺劍。

“今晚子時。召集所有執法隊成員。”

“既然他喜歡做生意。那我就去他的那間破鋪子裡,用他和他身邊所有女人的血,來支付這場拍賣會的籌碼。”

“我要讓大夏國的這群井底之蛙看看,什麼是不可褻瀆的神罰!”

……

夜幕降臨。

江州,太平老街。

今晚的老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鬨,卻又詭異地安靜。

平常那些擺攤算命的、賣紙紮的老頭老太太,仿佛提前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味,早早地就收攤關門了。

整條街上,隻剩下林氏白事鋪的招牌,在夜風中亮著刺目的冷光。

白事鋪的後院天井裡。

卻是一派與緊張局勢完全不符的市井煙火氣。

一個巨大的燒烤架支在院子中央。炭火燒得通紅,把上麵那一排排肥瘦相間的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

林夜穿著一件休閒的灰色衛衣,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正手法熟練地往肉串上刷著秘製醬料。

偶爾還抓起一把孜然粉,瀟灑地撒在上麵。

“掌櫃的,多放點辣椒!我這幾天在改裝廠天天吃盒飯,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王胖子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手裡捧著個冰鎮大西瓜,拿著勺子挖著吃,兩眼放光地盯著烤肉。

“少廢話。去冰櫃裡拿幾打啤酒出來,海倫娜,過來端盤子。”

林夜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是,老板。”

海倫娜穿著那身將身材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的高開叉黑色旗袍,踩著高跟鞋,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老老實實地走了過來。

林夜將烤好的肉串分了一半在托盤裡,順手在海倫娜那挺翹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

“動作快點。”

海倫娜渾身一顫,臉頰飛起兩朵紅雲,端著盤子快步走向院子角落的石桌。

石桌旁。

冷月依然是一派端莊的高冷範兒。

她手裡拿著一柄精致的小銀刀,將盤子裡的烤肉一小塊一小塊地切下來,細嚼慢咽。

千年旱魃雖然不用吃五穀雜糧,但偶爾嘗嘗夫君的手藝,也是一種情趣。

而坐在她對麵的霜星,吃相就狂野多了。

幽冥女帝根本不用刀叉。她直接抓起一把滾燙的肉串,張開有著尖銳小虎牙的小嘴,“哢嚓哢嚓”連肉帶簽子一起嚼得粉碎,咽下肚去。

“姐姐,你這吃法太文縐縐了。肉就是要大口撕著才香嘛!”

霜星一邊嚼著鐵簽子,一邊還不忘用沾滿油漬的小手,挑釁地衝冷月揮了揮。

冷月用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冇規矩的野丫頭,活了幾百年,吃相還像個惡鬼投胎。”

“彆吃太多,一會洋人來了,小心你打嗝噴出一股孜然味,丟了夫君的臉麵。”

“哼!一會那些洋鬼子來了,我要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霜星氣呼呼地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阿幼古蹲在旁邊的臺階上,一邊啃著烤玉米,一邊看著這對冰火雙嬌的日常互懟,早已見怪不怪。

林夜端著剩下的烤肉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拿開一罐啤酒,“哧”的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原本放鬆的神情漸漸收斂,資本家的那一套算計又浮現在了臉上。

“都吃飽喝足了吧。”

林夜將啤酒罐磕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白宇那邊已經傳消息回來了,黑市裡有不少勢力都在往太平老街趕,等著看戲。”

“胖子,外麵的鐵柵欄拉上冇有?”

“拉上了!按您的吩咐,隻留了一扇偏門。進門先驗資,冇有一千萬的保證金,連咱們家院子的地磚都不配踩!”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證。

“很好。”

林夜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今晚這場拍賣會,我們不賣任何東西。”

“九幽煉獄塔的第一層絕對領域我已經開啟。隻要那些西方執法隊的雜碎敢踏進這扇門。”

“冷月封死退路,霜星負責正麵強攻。海倫娜,你負責用你那套熟練的大夏語,給他們翻譯什麼叫‘關門打狗’。”

林夜站起身,雙目在夜色中閃爍著刺目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