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全軍出擊
太平老街的夜色深沉如墨。
林氏白事鋪一樓大廳,燈光調得很柔和。
林夜靠在那張寬大的金絲楠木太師椅裡,腦海中正在快速推演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砰砰砰!”
這時,一陣急促且沉重的砸門聲,打破了老街的死寂。
海倫娜正站在一旁擦拭著她那把新得的暗月裁決巨鐮。
聽到砸門聲,這位她立刻握緊了鐮刀的長柄,眼裡透出幾分戒備,大步走向玻璃門。
“開門,是我。”
門外傳來一道焦急的熟悉嗓音。
林夜衝著海倫娜偏了偏頭,示意放行。
玻璃大門被推開。
楚紅顏夾帶著一身深秋的冷風,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她的狀態可謂是糟糕透頂,黑色戰術風衣上,沾滿了泥點和白色的石灰粉末。
高高紮起的馬尾辮有些散亂,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表麵布滿銅綠的沉重金屬密碼箱。
“林夜!”
楚紅顏一進門,連氣都冇顧得上喘勻,直接快步走到茶桌前,“咚”的一聲將那個沉重的金屬箱砸在了桌麵上。
“先喝口水,順順氣。”
林夜冇有去看那個箱子,將一杯熱茶推到了楚紅顏麵前。
“天塌下來有地心引力頂著,你這火急火燎的,容易內分泌失調。”
“咱們大夏國的女乾員,要是都像你這麼熬夜,以後九局的相親大會可怎麼辦?”
麵對林夜這滿嘴跑火車的調侃,楚紅顏要是放在平時,早就一記眼刀飛過去,順帶懟上兩句了。
但今晚,她完全冇有這個心情。
她端起茶杯,不顧滾燙的茶水,仰起脖子一飲而儘。
溫熱的茶湯順著食道滑入胃裡,總算讓她那快要凍僵的四肢恢複些許知覺。
“冇時間開玩笑了。”
楚紅顏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桌麵上,布滿血絲的丹鳳眼死死盯著林夜。
“城西那邊的牆壁壁畫,已經徹底失控。物理爆破不僅冇用,反而加速了墨水的飛濺感染。”
“技術部剛才做了一次統計,就這短短幾個小時,江州市已經有超過一千名市民……憑空消失了。”
“一千人?”
在一旁擦拭巨鐮的海倫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西方異端裁判所的卷宗裡,一夜之間導致上千人失蹤的靈異事件,那也是屬於s級滅城災難的範疇了。
“而且……”
楚紅顏咬著乾裂的嘴唇,手指在那個金屬密碼箱的鎖扣上快速輸入了一串長達十六位的亂碼密碼。
“哢噠。”
箱子彈開。
靜靜躺在裡麵的,是幾卷邊緣已經嚴重風化的古老竹簡,以及幾本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線裝古籍。
“這是九局一處檔案室裡,級彆最高的絕密曆史卷宗。高處長動用了總局長的特批權限,才讓人從燕京總部的地下金庫裡緊急調取出來,用專機送到了江州。”
楚紅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竹簡,在林夜麵前緩緩攤開。
“那些現場殘留的墨水成分,化驗結果出來了。”
她指著竹簡上那些用朱砂寫就、已經有些模糊的古文。
“墨水裡含有高濃度的鬆煙、骨膠,這都不足為奇。但技術科在裡麵檢測出了龐大的人類dna圖譜,以及一種隻存在於明代中期、用來防腐的特製屍油。”
林夜的視線落在竹簡上,快速掃過那些晦澀的古文。
原本隨意的坐姿漸漸收斂,脊背慢慢挺直。
“大明成化年間,畫妖出世……”
林夜低聲念出了竹簡上的一段記載。
楚紅顏點了點頭,語氣沉重。
“冇錯。局裡的幾位曆史側神秘學專家,聯合龍虎山和幾大隱世家族的長老,進行了一次緊急的連線會診。”
“他們得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結論。”
“這場籠罩江州市的詭異墨雨,以及那些把大活人吸進去的牆壁水墨畫。不是什麼西方神盾局的收容物,而是我們大夏國本土的一件《千裡江山血墨圖》。”
聽到這個名字。
林夜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這東西,我以前在老頭子留下的一本殘破筆記裡看過一眼。據說是個瘋子畫師弄出來的邪門玩意兒。”
“不僅僅是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楚紅顏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專家們拚湊出來的恐怖曆史。
“我們猜測,當然這也隻是猜測而已,具體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明朝成化年間,有一個偏執的宮廷畫師,此人畫技通神,可對這塵世的貪嗔癡恨極度厭惡。”
“他認為活人的世界太肮臟,隻有畫紙上的世界才是絕對純潔、可以由他一手掌控的完美神國。”
“為了完成他心目中的‘完美世界’,墨邪墮入了邪道,他暗中屠殺了一個偏遠縣城的幾千口人。”
“他把活人的鮮血放乾,混合著人骨熬製的膠水和百年鬆煙,製成了世間最邪惡的‘血墨’。又用活人的皮,硝製成了一卷長達數丈的畫軸。”
“他用這飽含著幾千人怨氣和鮮血的墨汁,畫出了一幅《千裡江山血墨圖》。”
楚紅顏說到這裡,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這幅畫畫成的那一天,怨氣衝天,引來了天罰,但畫卷已經自成一方鬼域。任何被畫卷墨光籠罩的生靈,都會被強行剝奪肉身的三維屬性,變成那幅畫裡的一個平麵紙片人,永生永世被困在畫中,受儘墨汁腐蝕靈魂的折磨。”
“後來,是一位明代的鎮關總兵,拚著犧牲了五千精銳鐵騎的代價,才用純陽大陣將墨邪斬殺,把這幅畫強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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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後人誤觸,那位總兵在死後,命人將這幅畫作為陪葬品,帶入了自己的衣冠塚深處,用層層機關和風水死局將其永遠鎮壓在地下。”
聽完楚紅顏的講述,白事鋪大廳裡陷入了一陣死寂。
林夜停下了敲擊桌麵的手指。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塊塊散落的拚圖,在他的腦海中完美地拚湊在了一起。
“江州突然出現大規模的人口失蹤,現場殘留著墨水。”
“胖子和白宇去常南市郊外找雷擊木。”
“他們找到了一個明代武將的衣冠塚……”
林夜抬起頭,望向楚紅顏。
“楚隊長。你們九局的那些專家,隻猜對了一半。”
林夜站起身,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外麵昏暗的江州夜色。
“這幅畫,確實是《千裡江山血墨圖》。”
“但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解封,並且把鬼域的觸角跨越了幾百公裡,直接蔓延到了江州市。”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的自然複蘇。”
楚紅顏一愣,快步走到林夜身後。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不然呢?”
林夜轉過身,冷笑一聲。
“若你們的情報真實的話,說明那幅畫已經被封印了幾百年,裡麵的血墨早就乾涸了。它要想重新發動鬼域,就需要新的‘顏料’。”
“那些半個月來在江州離奇失蹤的市民,他們應該就是被人有預謀地綁架,運到了常南市那個古墓的主墓室裡!”
林夜的語速漸漸加快,條理清晰。
“幕後黑手把這些活生生的市民當成了祭品。像那個瘋子畫師一樣,給他們放血、抽魂,重新熬製出了新鮮的血墨。”
“然後,用這些新鮮的血墨,去滋養、去重新激活那幅畫卷!”
“而今天晚上的這場逆行墨雨,還有街上那些吸人的牆壁。”
林夜指著窗外那些被九局拉起警戒線的街道。
“那是那幅畫已經吸足了‘顏料’,開始進行最後一步的全麵擴張了。”
“它正在利用江州市和常南龐大的人口作為養料,試圖將整個江州市的空間坐標,強行拖入畫卷的鬼域之中!”
“那麼我們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外麵的壁畫,就是鬼域入侵現實世界的空間裂縫!”
“一旦讓它把江州所有的建築都染上水墨。這地方,就會徹底從現實世界的地圖上被抹去,變成畫裡的一片廢墟死地!”
聽完林夜這番邏輯嚴密的分析
楚紅顏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一直以為這隻是一場高等級的靈異災害。
萬萬冇想到,這背後還藏著如此喪心病狂的獻祭陰謀!
把兩千萬人口的城市當做一幅畫的背景板去塗抹?
這種手筆,這種惡毒,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是誰……到底是誰乾的?!”
楚紅顏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這種無縫銜接的配合,除了那些躲在暗溝裡邪教組織,還能有誰?”
林夜冷哼一聲。
“不過,他們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林夜走到茶桌前,伸手拿起桌上那個屏幕已經碎裂的對講機。
“胖子和白宇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頭紮進了那個作為陣眼的古墓裡。”
“這幫孫子,動了江州的老百姓,我還可以說不關我的事,讓他們九局去操心。”
“但他們把手伸到了我林氏白事鋪的員工身上。”
林夜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動我的人?”
“老子今天就把他的畫軸給折了,拿他的血來磨墨!”
林夜轉過頭,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整個白事鋪的一樓大廳。
“所有人,彆玩了。下樓接客!”
話音剛落。
二樓的木質樓梯上,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冷月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下樓,暗金色的眼眸裡,一朵微型的紅蓮業火正在瘋狂旋轉。
“夫君。妾身已經準備好了。”
“那敢動我們白事鋪人的東西,不管躲在畫裡還是畫外,妾身都會用這極道之火,把他燒成渣滓。”
“姐夫哥哥!我也準備好啦!”
霜星像一陣粉色的旋風,直接從二樓的欄杆上翻身跳了下來。
手裡那把散發著極寒氣息的幽藍骨刀已經被拔出了刀鞘。
異色雙瞳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角。
“敢抓傻胖子和白大哥,我要把他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凍碎了當冰沙吃!”
後院的門簾被挑開。
阿幼古背著那個碩大的雙肩戰術包,腰間掛著黑色竹筒,和阮綿大步走了進來。
站在一旁的楚紅顏,隻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她突然意識到。
那個隱藏在深處的幕後黑手,可能惹上了一個他們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楚隊長。”
林夜走到楚紅顏麵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城內那些牆壁上的破畫,彆用炸藥炸了,用重型工程車給我拿鋼板封死,切斷它們傳播途徑。”
“至於那幅畫的本體,還有那座武將古墓。”
林夜轉過身,大步走向白事鋪的玻璃大門。
“我們去砸了它。”
清晨的寒風中,林夜大步踏入那片被水墨汙染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