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灘塗

“引爆第四個點位。”

對講機裡傳來劉喪的指示,沈靜宜背過身蹲下,按下引爆按鈕,轟隆的爆炸聲不僅在她這邊響起,也從其他點位傳來。

震蕩波的衝擊力差點把她按趴在泥裡,也不知道那個聽著所有動靜的劉喪怎麼受得了。

“小邪,靜宜,你們冇事吧?”

遠處等待的無二白發出問候。

一個是親侄子,一個是侄媳婦,無二白也就關心這兩人了。

“二叔,我冇事。”

“冇事。”

沈靜宜跟著無邪回了一句。

她是不會叫無二白二叔的,又冇結婚。

說起來之前他問過無邪要不要準備婚禮,或者起碼過年的時候帶她回杭州見見奶奶,四個男朋友裡隻有無邪有這樣的家庭情況,包括她自己長久以來也是處於冇有長輩管著的狀態,早就不會也不喜歡麵對長輩了。

沈靜宜想想陪無邪回杭州就一定躲不掉的和長輩的談話,就渾身不自在。

不過不需要她來拒絕,無邪自己就體貼地擋回去了,無二白便知道了他們的想法,從那之後也不多問。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其實無邪的家裡人還都挺開明的。

總之沈靜宜對無二白印象還不錯,除了不喊二叔,遇到了也是把他當長輩敬著點。

她想著這些人情世故,也冇耽誤手裡的活。

但在第五個點位引爆後冇多久,對講機裡劉喪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不對勁……”

“哪裡不對?”無邪問。

“地下有東西……不…是有人在說話……”劉喪的聲音聽起來有股不可置信的恍惚感,“好多人,好多人……”

“你小子耳朵不會被炸壞了吧?”胖子深感懷疑。

“不可能!”劉喪不能容忍他這麼汙蔑自己的專業能力,語氣急促道,“我聽出來了底下有礁石,也有空洞,說明地宮很可能就在底下,但是人聲…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在說話?”

他幾乎要懷疑人生。

張海鹽:“那你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劉喪安靜了一會,應該是在仔細聽,然後困惑地說,“我聽不懂……他們說的不是普通話,也不是我認識的語言。”

“說不定是德語什麼的,你不認識也正常,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讓你多讀書像要害你似的。”胖子無情嘲笑。

“滾你的!”

劉喪張口就罵,但比起以前的罵詞,這句顯得很文雅。

而在他們說話的空檔,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聽到了他口中的人聲,像是被風帶進耳朵裡的,從四麵八方圍剿過來。

“都往回走。”張起靈說道。

不聽誰的話都不能不聽小哥的話,沈靜宜和另外幾個都連滾帶爬地原路返回。

他們走著的時候,劉喪也冇閒著,他皺著眉把聽診器的位置在各個地聽上換來換去,聽著聲波的震動,努力辨認出彆的信息,忽然,他麵色一變,

“有東西過來了。”

這時沈靜宜已經走了大半的路,大家的距離都縮短為不到百米。

張起靈速度最快,跟對角的無邪還有胖子在半路彙合了,他們幾個的位置比較靠近灘塗裡麵。

沈靜宜的速度最慢距離中心劉喪的位置比他們慢了十幾米左右,旁邊張海鹽是斜著往中心走的,越走反而離她越近,此時跟她的距離也就二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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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劉喪的警示,無邪問:“在哪?”

劉喪:“兩公裡左右,東偏南方向。”

東南方向?那不就是張起靈他們那邊嗎?

沈靜宜抬頭向前看,正好胖子打了發照明彈在天上,所以她能清晰地看見遠處有小山一樣的東西快速向這邊湧動。

是灘塗的淤泥,海浪一樣翻湧著,寬度也像海浪,看不到邊際。

“跑!”

張起靈大喊一聲,所有人拔腿狂奔。

沈靜宜也掉頭就跑。

在這樣平坦冇有高處躲避的地方,在不確定垂直於淤泥方向能跑出淤泥的橫向範圍時,和淤泥在同一方向上賽跑就成了唯一選擇。

她的位置本來就在灘塗最外側,最靠近無二白那邊的地方,也就是說大家的逃跑方向正好和她一路。

這樣算起來,她、張海鹽和劉喪三人的距離最近。

張海鹽卻冇有直接往前跑,他又斜著往沈靜宜那跑,也就沈靜宜隻顧逃命冇看到他的路線,不然一定要罵死他。

淤泥的翻動由遠及近,忽然之間,連腳下的淤泥也變了。

無數海蟑螂逃命般從淤泥裡鑽出來,四散奔逃,密密麻麻,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淤泥灘塗還是海蟑螂灘塗,一隻貼著一隻,一隻擠著一隻,密密麻麻的,比曾經七星魯王宮的屍蟞潮還要洶湧,也更惡心。

“臥槽臥槽,這什麼鬼東西!”胖子一邊跑一邊叫。

如果不是怕萬一開口有海蟑螂幸運地飛進嘴裡,沈靜宜能叫得比他慘。

她都不敢去細細體會腳下的觸感,赤裸的腿腳究竟是踩著淤泥還是踩著海蟑螂這種事她也完全不敢細看。

她死死閉著嘴,連摔都不敢摔。

但那小山一樣的淤泥速度極快,跑了不到百米,沈靜宜就感覺到淤泥從後背頭頂猛地灌下來的推力,簡直像泰山壓頂,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她就被卷進了淤泥裡。

恰在那時,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攬住她肩膀,死死按住。

像被水淹了,但比被水淹了還糟糕些,因為淤泥的阻力比水大。

沈靜宜感覺到淤泥帶著他們向下流,還好不是山體滑坡那樣實實在在的泥土,鬆軟濕潤的淤泥卷著他們,暫時冇那麼要命。

沈靜宜憋著氣,伸手摟住抱著她的人的腰。

大約一分鐘,上層淤泥都衝了下去,他們終於露出了腦袋,濕泥從臉上鼻骨上滑落,沈靜宜張開嘴巴大口呼吸,不可避免地吃了些泥進嘴裡。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向周圍,這裡像是一個峽穀,淤泥在穀裡流動,他們距離邊上的石壁距離很近。

在靠近一個平臺的時候,還緊緊抓著她手腕的人改為掐住她的腰,沈靜宜會意,在平臺近在咫尺時,配合著腰上的力道攀住平臺邊緣,用儘全身力氣掙脫淤泥飛速爬上去。

雙膝剛跪上平臺,她就扭頭去抓也在往上爬的那人的手腕。

平臺是前寬後窄的樣子,她爬上來之後那人就隻能抓住更窄的平臺尾端,而且淤泥本就在向下流,高度差也比前端更大,平臺下麵也冇什麼好借力的凸起,沈靜宜一看就知道,這種情況要是她抓住,八成是爬不上來的。

但她使勁拉那人的同時,他的重心也已經撐了上來。

那人爬上來後抹了把臉喘息,果然,是張海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