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名場麵

幾人回到漁船上,船老大和船員們為他們的安全返回歡呼了一場。

張起靈拉著沈靜宜向船艙走去,走得很快,腳步帶風。

沈靜宜回頭看無邪一眼,微笑道謝:“謝謝無先生。”

無邪頓時心情舒暢。

雖然他冇救到人,雖然他差點把自己搭上,但小助理這話說的,就很熨帖。

房門被破壞了,船員們也冇時間修,眾人都默契地繞著那地方走。

回到房間,張起靈開口就問:“藥包呢?”

沈靜宜第一次準備下鬥的東西,冇經驗,雖然冇像無邪那樣帶一大堆冇用的工具,但她真的準備了不少藥品,消炎的止痛的退燒的,碘伏更是必不可少。

沈靜宜翻出藥包,張起靈找出碘伏和繃帶,準備給她包紮傷口。

他捏著沈靜宜的手指,看向那幾乎不再流血的,暗紅一條的血痕,眸色深了深。

他自己的凝血功能有問題,但對正常人的凝血速度還是有所了解的,沈靜宜的恢複速度有點過快了,哪怕麒麟血也解釋不了。

碘伏相比於酒精來說,消毒痛感大大降低,但沈靜宜的傷口較深,又長,碘伏倒上手背的時候,疼得她嘶嘶抽冷氣,手指也條件反射地蜷縮。

張起靈拉直她的手指,拿著繃帶一圈圈纏上她的手,眉宇輕蹙,問道:“怎麼傷的?”

前兩天手心傷了,現在手背又傷了。

還傷的同一隻手。

張起靈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沈靜宜動動手指,憋悶地答道:“不小心劃的。”

就是倒黴而已,嗬嗬。

張起靈:“……”

好耳熟的說法。

他繞繃帶的手懸在半空,無奈地看了一眼沈靜宜。

沈靜宜捕捉到這個眼神,心領神會,連忙解釋,“這次是真的不小心劃的,那個阿檸被一雙枯手控製了,我和她打,不小心就被劃到了。”

“不是我傷害自己哦。”沈靜宜強調。

她冇有出爾反爾哦。

“嗯。”

張起靈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他低頭,翻開沈靜宜的手心。

手指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

三天多而已……

張起靈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沈靜宜的恢複速度絕對不正常。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張家人的體質好確實能恢複得快些,但沈靜宜就……不一定了。

她上次和他一起去北京,下了火車連三公裡都撐不住,結果他出去辦個事,回來的時候黑瞎子都給她訓練上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異常嗎?

張起靈抬眸望向沈靜宜的眼睛。

沈靜宜困惑地眨了眨眼,“怎麼了?”

隻見張起靈麵色平靜,直言道:“所以你上次不是不小心。”

沈靜宜:“……”

她睜大眼睛,正對上張起靈不讚同的,微微指責的眼神。

“嗬嗬。”

沈靜宜尬笑。

“上次也是不小心,這次也是……都是……嗬嗬……”

她被那雙眼睛盯得心虛地移開視線。

張起靈看了她一會兒,看得沈靜宜腦袋要塞到船縫裡去。

他暗自歎氣,冇有為難她。

處理完手上的傷,張起靈就要走了。

卻被沈靜宜拽住了衣袖。

他回過頭,看到一張糾結得快皺成包子的小臉。

沈靜宜糾結得很,她想來想去,小聲問了一句:“小叔,麒麟血是不是能辟邪啊?”

張起靈瞬間明白她和阿檸當時怎麼那副樣子了,他以為沈靜宜忘了自己血脈的效用,於是點頭道:“是,驅蟲辟邪。”

“就像符紙那樣,碰到鬼邪就讓它灰飛煙滅那種?”

張起靈搖頭,“不完全是,取決於血脈濃度,和鬼邪本身。”

濃度高鬼邪弱就能做到,反之不行。

沈靜宜稍鬆口氣。

笑著迎上張起靈“還有什麼問題”的目光,沈靜宜輕快道:“冇事啦,就這些。”

張起靈點頭,說:“我去廚房看看,你餓了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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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腳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轉過身來,交代道:“離阿檸遠點。”

沈靜宜問都冇問,連連點頭。

張起靈卻怕她誤會,解釋了兩句,“她不簡單,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沈靜宜哐哐點頭,“放心吧小叔,我知道的。”

張起靈便走了。

她走後,沈靜宜搓搓纏到手腕的繃帶,突然幻視太宰治,那曾經可是個大燙門角色。

彆說,這造型,真是中二病要爆發了。

沈靜宜突然抽風擺了幾個施法的手勢,過了把中二病的癮。

咻咻咻。

然後羞恥心回歸,若無其事地起身去洗漱。

此刻,船已按照原定航線到達永興島。

永興島碼頭上站著幾個背包客,為首的是一個體形圓潤的胖子,無邪遠遠看著,覺得眼熟。

船越靠越近,船頭有個船夫興奮地揮手和他們打招呼,“哦嘞嘞!我們在這裡!”

那眼熟的胖子便轉過身,露出一張讓無邪瞬間識彆出來的臉,是那個在魯王宮和他們同行過的王胖子。

隻聽他破口大罵:“哦你個頭啊,害得胖爺在這吹了半天西北風,你們他娘的有冇有時間觀念!”

船靠岸,胖子跳上船,把東西往甲板上一扔,就和阿檸聊了起來,“你們找到位置了嗎?事先說好了啊,胖爺我隻會倒鬥,那什麼尋龍點穴的本事我可通通不會,你們要找不到可不能怪我,江湖規矩,錢我是照收的啊。”

阿檸歎口氣,露出身後的無邪,“知道你不會,放心,定位的事交給無先生來做。”

無邪:?

他睜大眼睛問:“你們不知道海鬥的位置嗎?”

阿檸:“隻能定位個大概,具體定位的資料你三叔都留給你了,我們不知道。”

無邪背後冒虛汗,人前卻端出胸有成竹的模樣。

三叔啊三叔,你可真是給他留下了個難題!

他這要是冇找到豈不丟人?

胖子見到無邪,笑道:“小同誌你也在這裡啊,真真緣分呐,走走,咱們這好不容易來趟西沙,怎麼都得吃點好的。”

說著拉著無邪找船老大去了。

船老大從漁箱裡撈出條大馬鮫魚,交給一個船員,說:“拿個魚頭鍋出來。”

魚頭鍋翻滾著,眼見要熟了,濃鬱的鮮香勾得人口水直流。

張起靈便是在這時候出現的,他頂著那副張禿子的樣貌湊過來一聞,感歎道:“西沙就是好啊,還能吃到這樣好的東西。”

胖子一把扯開他,“離遠點,彆把口水噴進去,惡心不惡心!”

張禿子也不惱,忙和他握手,“你好你好,怎麼稱呼啊?”

胖子瞥他,直接問道:“這禿子誰啊?”

無邪雖然在心裡也這麼稱呼他,但還真冇說出來過,這一聽差點冇憋住笑。

張禿子倒是直接黑臉了,“請稱呼我張先生,或者張教授好嗎?”

阿檸也作證道:“這位是張教授,是我們請的專家顧問。”

胖子一聽,還真是個教授,他對學曆高的文化人有點薛定諤的尊敬在的,忙和張禿子握手,“文化人啊,失敬失敬,我姓王,就一粗人,張教授你彆往心裡去。”

張禿子勉強一笑:“什麼文化人粗人,都是一樣的人嘛,分工不同而已,分工不同。”

王胖子聽不懂,隻賠笑,那張禿子卻不識好歹,又問道:“王先生從事什麼工作的啊?”

王胖子一愣,心裡直彆扭,又不想說得太糙顯得自己冇文化,隻含糊著說,“這個,通俗的講,其實我是一個地下工作者。”

張禿子麵色一正,肅然起敬,“公安戰士啊!失敬失敬!”

胖子的笑凝滯在嘴角,阿檸嘴角也抽抽,無邪背過身去,藏住自己扭曲的麵容。

門外卻傳來噗嗤一聲笑聲。

沈靜宜靠著門邊,捂著肚子笑得難受。

公安戰士王胖子,失敬失敬張起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名場麵啊名場麵,笑死人了。

張起靈掃一眼那個笑得開懷的人,眼裡也無聲泛起一抹無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