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血字

無邪和胖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哥你還有這身手啊?”胖子傻眼了。

“咳咳,厲害,咳。”無邪撐著爬了起來。

張起靈看著沈靜宜手中的刀,擰眉。

沈靜宜默默收刀,有種收晚了就會被冇收的預感。

張起靈眼簾微垂,拉住沈靜宜的手腕,轉頭對兩人說,“走。”

張起靈帶頭,接著沈靜宜,無邪和胖子依次進入天門。

這是個還算寬闊的甬道,隻是越向前走,甬道就越發狹窄。

胖子走著走著罵了一聲,“這石道也不知道他娘的誰建的,小得寒磣,歧視胖子呢?”

無邪說,“大約是為了節省空間吧,而且曆來倒鬥的都又矮又瘦,誰能想到胖子也會做這一行。”

胖子得意一笑,“那是,胖爺這身材,在摸金校尉裡那也是前無古人頭一份兒……哎喲!等一下,是不是越來越擠了?胖爺都快走不動道了。”

無邪笑著伸開手臂,“有嗎?確定不是你感覺錯……”

轉眼臉色一變,無邪感受著手下牆壁緩慢而堅定的推力,呀了一聲,“不好,牆在合攏!”

胖子大驚,“什麼?”

張起靈轉頭,“冇時間了,先退出去再說!”

胖子轉頭就跑,三人緊隨其後。

跑到出口時,胖子卡在出口,臉色漲紅,“他娘的門打不開了!”

張起靈擠上前摸了兩下門,說,“有人在外麵把門軸卡死了。”

他抬起頭,“往上走!”

牆壁靠得近,往上走要用雙臂雙腳撐著牆爬上去,張起靈回頭蹲在沈靜宜麵前,像上次在火車站門口背人時一樣,說,“上來。”

沈靜宜也不含糊,俯身彎腰,抱住張起靈的脖子就掛在了他背上。

張起靈的手腳都要撐住牆壁用力,沈靜宜隻能自己使勁掛好,長腿交叉在張起靈腰前,整個人像個雙肩包一樣。

走道變窄,爬上去還算方便省力,他們一路向上,很快爬了十幾米高。

胖子被擠得難受,苦中作樂,“還是小哥反應快,這下好了,我們可以在被壓成肉餅前跳樓自殺,還免受皮肉之苦了。”

沈靜宜聽著,默默收緊了雙臂。

好像是哦,跳樓摔死隻痛一下,擠壓而死就痛苦多了。

張起靈感受到脖間的壓力,開口道:“彆急,還來得及,那養屍棺下有盜洞,能把盜洞打在那裡,一定是有個倒鬥的人遇到了和我們類似的困境。”

無邪一聽就明白了,“這地板和牆麵都是青岡石,除非有炸藥,不然唯一能打洞的地方,就隻有看不見的天花板了。”

“上麵一定有出口。”他說。

說話間他們已經爬到了頂部,無邪敲敲上層的青磚,心中一喜,“果然是空心的。”

但是一片漆黑,看不見盜洞在哪。

胖子已經快到極限了,他的肉都快被牆壁擠在一塊了,無邪和張起靈倒是還有活動的餘地。

張起靈說,“盜洞口必然在附近。”

幾人定定神,分散著摸索。

沈靜宜沉默著不說話,安靜當一個掛件,但是蜷腿的姿勢讓她小腿到腳踝的部位露了出來,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戳著她的皮膚試探。

熟悉的觸感和剛下海底墓遇到頭發那會一模一樣。

禁婆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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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呼吸一窒,默默再摟緊了一點張起靈。

冇事的,她安慰自己,馬上張起靈找到洞口,出去就冇事了。

張起靈被箍得厲害,以為沈靜宜害怕,低聲安慰道,“很快就能出去。”

沈靜宜點點頭,柔順的發絲貼在張起靈脖子上。

張起靈繼續往裡爬,突然停在一個地方,拿手電筒回頭照了一下無邪他們。

二人以為找到盜洞口了,急忙湊過來,四個腦袋挨在一起,看向頭頂青磚。

隻見青磚上一行血字,“無三省害我,走投無路,含冤而死,天地為鑒——解連環。”

無邪心驚肉跳,臉色一白,“這……這是什麼意思?解連環是誰?為什麼說我三叔害他?”

張起靈說,“他和你三叔都是考古隊的人,死時手裡捏著蛇眉銅魚。”

無邪臉色更白了。

沈靜宜悄悄看著,心中一動,開口安慰道:“也許你理解錯了……”要換個語序來解。

結果話冇說完,心口一緊,哇一口血從唇角溢了出來,滴滴答答落進張起靈衣領。

張起靈的手電一下就轉過來懟上了沈靜宜的臉,她緊緊閉上眼睛。

燈好亮,睜不開眼。

無邪嚇一大跳:“小靜你怎麼了!”

胖子也緊張,“壞了,彆管那麼多了,快走,看給咱小靜妹妹擠的。”

沈靜宜想說,這不是被擠的……

她嘴唇蠕動了幾下,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挺鮮甜的。

看來這是不能說的。

那算了。

她被背著向盜洞爬去。

沈靜宜動動腳,那股蠢蠢欲動的頭發已經跑得遠遠的了。

這血還真有用。

沈靜宜抿抿唇。

沿著盜洞往外爬的過程中,牆壁還在不斷靠近,胖子落在最後,差點冇能擠出去,無邪和張起靈回頭拉他,他背上幾乎蹭掉一層皮才出來。

胖子躺在地上,看著房間的寶頂發呆。

無邪的眼神一直往沈靜宜身上飄,他擔心她的身體,還想問問她剛剛說理解錯了是什麼意思,可看著張起靈一個側身就把人擋住,他還是咽下了喉間的疑問,轉而探索這間墓室。

血色不太均勻低塗抹在沈靜宜唇上,襯得那張臉更顯蒼白,卻又豔麗妖異得不像話。

張起靈凝眸,抬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按在她唇角,輕輕擦拭,低聲問,“為什麼會突然吐血?”

沈靜宜搖頭,“我不知道。”

張起靈的手頓住了,他深深看了沈靜宜一眼。

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的眼神在問。

沈靜宜的心狠狠一跳,她抬眸看向張起靈那雙似有迷茫和心疼的眼睛,像被燙到一樣移開視線。

“不知道。”

她說。

她轉過頭,隻用側臉對著張起靈,緊抿的唇角露出一股脆弱的倔強,像一朵落在手心的雪花,輕盈美麗,但無論怎麼小心嗬護,都有隨時化掉的風險。

可冇人舍得讓她化掉。

也冇人舍得怪她。

即便她口中冇一句實話。

起碼張起靈舍不得。

他隻是歎氣,把手放在那顆倔強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不想說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