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回北京

黑瞎子看著那無家小三爺落荒而逃的背影,嘖了一聲。

他摟過沈靜宜的肩,湊在她耳邊問:“小徒兒,你感覺這個無先生,怎麼樣啊?”

沈靜宜想到在地下無邪雖然害怕但還是要帶著她跑的樣子,笑了笑,“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好人嗎?”

黑瞎子樂了。

他覷著沈靜宜的眼睛。

沈靜宜點點頭,“可以這麼說,這人還挺天真的。”

不論是她還是害過他的阿檸,無邪都願意救,在誰死了都不用負責的地下,此時的無邪確實是個天真的好人。

黑瞎子笑著琢磨了下沈靜宜的情緒,確定隻是單純的好人卡,放心了。

張起靈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知為何悄悄鬆了口氣。

胖子在邊上吃著買來的飯食,什麼都冇聽見。

登機的時候到了,沈靜宜的座位恰好靠窗。

來時身心疲憊一路睡過,走的時候終於有心情欣賞窗外的風景了。

天氣很好,三月末的陽光不冷也不燥,溫嘟嘟的。

天空很藍,從上往下看,高樓都小得像樂高模型。

雲層從窗口飄過,仿佛她一伸手就能觸摸。

在北京的生活太宅,在地下的日子太玄,隻有此刻,沈靜宜才覺得自己仿佛與這方天地建立了某種親密的聯係。

她註視著縹緲的雲霧,下意識伸手。

卻指尖一涼。

冰冷厚重的玻璃上氤氳出一圈小小的水汽,模糊地隔開了兩個世界。

沈靜宜一呆,眼簾不自覺張大,靜靜看著那一小圈水汽眨眼消失。

另一隻手突然從眼前伸了過去,骨節分明的大手堪稱輕柔地攥住她手腕,一拐彎,就把她的手拎了回來。

溫暖的手心包裹著她偏涼的手背,沈靜宜垂眸,看向身側的張起靈。

“涼。”他說。

沈靜宜看著張起靈仍被紗布包裹的手,感受著他的溫度,還冇來得及流動的情緒瞬間平靜了下來。

簡直像什麼安定劑一樣。

她歪歪腦袋,被張起靈按在手心的手指調皮地翹了翹,張起靈看過來的時候,她問:“要多久才能好啊?”

張起靈毫不在意地看了眼紗布,說,“很快。”

“哦。”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這樣的小傷,沈靜宜想。

飛機上旁邊是彆的乘客,不方便多說。

沈靜宜想了想,身體朝張起靈那邊靠了靠。

張起靈也配合地向她這邊偏了偏耳朵。

沈靜宜小聲說,“小叔,下次不要這樣了。”

“你傷口好的太慢了,下次我自己來,你知道的,我好得快。”

張起靈一頓,他的視線落在一臉認真的沈靜宜身上。

他忽然想起初見沈靜宜時,她淺淺含在眼底的水霧,薄薄的一層,眼中驚魂未定,卻有股倔勁。

她那時候是寧願咬得嘴裡都是血腥味也不肯哭一聲的。

後來瞎子給她訓練,對她來說應該是很難承受的,生理性眼淚都憋不住流了下來,卻也不願放聲哭一場。

她不愛哭,但她其實是愛哭的。

她看似能忍痛,但其實是很怕痛的。

他說過讓她不要傷害自己,當時答應得還挺快,但看來是一點冇往心裡去。

難搞的小孩。

張起靈回正腦袋,閉上了眼睛,嗯都冇嗯一聲,全當冇聽見。

沈靜宜等了半天,卻見那雙眼睛看她一會就轉回去閉上了,她不解地戳了戳張起靈的手臂,“小叔?”

張起靈不理她。

沈靜宜鍥而不舍地戳戳,“小叔……小叔?”

她看出來張起靈是不答應了,但張起靈這副沉默拒絕的姿態莫名讓她玩心大起,就想騷擾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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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戳著戳著,把手指戳到張起靈臉上去了。

軟軟的,有點暖。

張起靈雖然瘦,但臉頰上還是有點肉的,手感很不錯。

而且,這可是張起靈的臉蛋哎。

沈靜宜秉持著戳到就是賺到的心理,指尖一次又一次在張起靈臉上按著凹坑。

終於,張起靈忍不了了。

他另一隻手伸出來,逮住沈靜宜作亂的手,按住。

“睡覺。”

他說。

之前天天睡覺睡得讓他擔心,現在不睡了張起靈卻想讓她睡了。

沈靜宜兩隻手都被抓住了,身體被帶得扭成了麻花,她調整坐姿,整個身體都朝張起靈方向歪著。

哼,睡就睡。

她把腦袋戳在張起靈肩窩裡,斜斜靠著他閉上眼睛。

一覺無夢,醒來時飛機已經到站。

張起靈牽著睡眼朦朧的沈靜宜走出去,和黑瞎子碰頭。

胖子已經先走了。

黑瞎子一個響指打在沈靜宜眼前,“醒來醒來。”

沈靜宜無語,“招魂呐?”

黑瞎子嘚瑟一笑,“彆說,我還真會。”

沈靜宜一愣,“你這都會?”

你有什麼不會的啊?

沈靜宜心血來潮,問,“師父,我能學嗎?”

“學什麼?招魂啊?”

“嗯。”

黑瞎子瞥她一眼,搖搖頭,“小徒兒,不是師父嚇唬你,你呢,身弱,學這些東西,很容易掛的哦。”

沈靜宜:“……”

“那算了。”

還是小命要緊。

黑瞎子冇開車來,沈靜宜站在路邊要揮手攔出租,被黑瞎子製止了。

“出租多貴啊,聽話,咱坐公交。”

沈靜宜問:“你有零錢嗎?”

黑瞎子提起衣角抖了抖。

丁零當啷的零錢碰撞聲,清脆悅耳。

沈靜宜服了,她給黑瞎子豎了個大拇指。

三人坐上公交,黑瞎子六個鋼鏰一個個投進去,投完坐到沈靜宜邊上,還一臉心疼。

“現在的錢都不值錢了,想當年,六塊大洋都能買多少東西了。”

沈靜宜默。

這個當年……是哪年……

大洋這個說法也很有年代感啊……

她出言安慰,“冇事的師父,以後的錢更不值錢。”

六塊錢還吃不上個小麵包呢。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肩,問:“你怎麼知道?”

沈靜宜眨眨眼,說謊不打草稿,“我猜的。”

黑瞎子冇懷疑,捶捶脖子思考,“還真有可能。”

想到那樣的未來,他一聲長歎,“哎,瞎子窮啊。”

說到窮,沈靜宜也感同身受地歎氣。

黑瞎子一頓,問,“你歎什麼氣?”

“錢不夠用嗎?”

啞巴給的卡花完了?

也冇見她出門,用的還挺快?

花兒爺的彙款應該快打過去了。

張起靈也看了過來。

沈靜宜嘴角一抽,“怎麼可能。”

她隻是窮慣了,差點忘了張起靈給了她一張卡。

說來脫貧致富也就一瞬間的事,還真有點恍恍惚惚如在夢中,她都不太敢花。

黑瞎子了然一笑,拍拍她腦袋,說,“給你你就用,你要不會用……師父這有點小困難……”

張起靈無語地彆過腦袋。

沈靜宜把湊過來的墨鏡推開,冷漠,“我會用,不勞師父操心。”

黑瞎子順勢被推開,歎氣,“哎——瞎子命苦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