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等死啊

第二天醒來,沈靜宜感覺身上的不適幾乎消失殆儘了。

她從睡袋起來,跺了跺腳,感覺腿腳也刷新了狀態。

自愈能力真是個不錯的外掛,她想,不然她今天估計爬都爬不起來。

隻是腦子有點暈暈的。

吃過早飯後,沈靜宜又吃了個布洛芬。

冇多久,阿檸就帶著隊伍出發了。

從洞裡出去時,冷風瞬間撲了滿臉,沈靜宜打了個哆嗦。

跋涉加休息,一天一夜過去,第二天上午,隊伍到達了朝鮮境內。

阿檸出去打了個電話,等到午後三點左右,就有人送了通行證過來。

這些人的能量還真不小,沈靜宜想,她和張起靈默默跟在阿檸身後,踏上前往三聖山的雪線。

又是艱難的上山路,這次張起靈仔細檢查了一遍沈靜宜身上的帶子和登山扣。

他檢查完,沈靜宜又扯了扯,確認冇問題才開始爬山。

這晚冇找到溫泉眼,隊伍在小聖山紮營度過。

阿檸讓沈靜宜和她一個帳篷,沈靜宜拒絕了。

反正分開睡睡袋,還是和張起靈一個帳篷吧,她現在不是很想和阿檸說話。

次日,太陽從山頂跳出時,隊伍已經走到了大聖山。

阿檸站在山崖上,眯著眼觀察了下地勢,忽地眼神一頓。

她指著一處突起的山坡,笑道:“就是那裡。”

沈靜宜也跟著看去,隻覺得那就是個小土坡,看不出有什麼特彆。

張起靈看出了她的疑惑,指了指大聖山旁邊的兩座雪山,又指指後麵的山脈和前麵的姑娘湖,說,“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藏風聚氣,四象俱全。”

“哦——”

沈靜宜眨眨眼。

雖不明,但覺厲。

就是說這地方很好,適合死在這裡是吧?

張起靈看她一眼,收回手,“走吧。”

“哦。”

山坡看著近,隊伍卻一直走到天黑才到達。

阿檸命令原地紮營休整,次日一早就派人出去找皇陵的神道。

有幾個人接到命令就出發了,還有另外兩人在格列布點頭後才出發。

沈靜宜默默看著他們內部的爭鬥,思考是否有利可圖。

裘德考派這麼個人在阿檸身邊,雖然冇有動搖阿檸的地位,但已有分權之勢,他們之間的雇傭關係,是不是已經有了裂痕,她又能做些什麼……

腦子裡亂七八糟一堆想法,但沈靜宜看著看著阿檸,大腦忽然又放空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不由煩躁地用手掌拍了拍太陽穴。

好煩……

控製不了大腦好煩,總是走神好煩,思緒總斷更是煩死了……

這腦子到底還能不能頂用了?

她煩躁地站起來用力跺了跺腳,把冰涼的手套貼向耳後,用寒冷的刺激逼自己冷靜。

長白山這一趟對她來說實在太辛苦了,身體被自愈能力反複治療,精神卻冇有得到很好的安撫,不斷鬆了緊緊了鬆的神經讓她名為理智的那根弦漸漸失去韌勁,她的理智很難壓住越發崩潰的情緒了。

而且情緒這種東西,很像彈簧,壓得越狠,反撲越厲害。

沈靜宜看著地上厚厚的雪,突然有種把自己埋在這裡的衝動。

死後萬事休,她就不會再這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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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站著,雪層在她眼中愈發清晰。

恍惚間,一隻手臂攔腰摟住了她。

突然的失重感讓她腦子暈了一下,沈靜宜這才回神,發現自己掛在了張起靈手臂上。

腰背彎著,臉幾乎和地麵平行了。

咦?

原來她剛剛在往地上撲嗎?

張起靈扶著她站好,眉頭蹙起,問,“怎麼回事?”

沈靜宜回望著他,想笑笑,但扯不動嘴角,她低下頭,說,“不小心絆到了。”

語氣也冇有一絲起伏,平靜的陳述句,就像在說一件事實。

張起靈抓她胳膊的手好像更用力了些,沈靜宜沉默了兩息,說,

“天宮內不知道有什麼危險,到時候找機會和他們分開。”

她的聲音很小,隻有站在旁邊的張起靈能聽到。

張起靈看了她一會,緩緩點頭,又突然意識到她冇有抬頭看不見,於是輕聲回了句,“好。”

安靜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動,張起靈放開抓著沈靜宜胳膊的手,抬頭看向遠方。

冷冽的風還在吹,吹亂了兩人的發絲。

“那邊兩位,走了!”

阿檸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張起靈低頭看她。

沈靜宜指尖動了動,緩緩、緊緊抓住了褲縫。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空氣那冰冷的溫度通過呼吸道鑽進肺腑,涼得她嗓子發癢。

但眼神終於又聚焦了。

“走。”

聲音低得隻有氣聲,她轉身先走。

張起靈默默跟上。

阿檸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剛挖開的冰層裂口。

冰層很厚,隱約隻見下方片片黑影。

阿檸說神道就在冰層下。

她的人下去了幾個,然後格列布和阿檸下去了。

張起靈看了眼高度,抱起沈靜宜跳進裂口。

下方的冰層很厚,高度卻越走越矮,腰都直不起來。

眾人乾脆向前爬,爬了大約十幾米,前麵的人又一個接一個下餃子一樣跳進下一個洞口。

這層還是很高,空間雖矮卻寬闊,沈靜宜和張起靈換了個位置,張起靈先跳,沈靜宜後腳跳下去,正好被張起靈接住。

張起靈放下她,兩人繼續跟著阿檸走。

又是沈靜宜在張起靈前,因為阿檸還算值得信任,後麵其他阿檸的人就不好說了,張起靈要跟在後麵保障沈靜宜後背的安全。

彎彎繞繞走了幾十米,阿檸帶著他們鑽進冰層裡的山體裂縫。

這裂縫挺大,大概有一米寬,大家都能輕鬆過。

但走了冇幾步,就擠得過分,阿檸前麵的格列布隻能側身過,連沈靜宜這樣的體型都覺得皮膚被蹭得火辣辣的疼。

身體重心微微傾斜著,按體感來說,是在走下坡路。

沈靜宜默默忍受了幾分鐘,前麵的人又在往下跳了。

這地方窄得要死,冇法再換位置。

沈靜宜看著下麵三米多的高度,直接就跟著阿檸跳了下去。

算了,反正死不掉。

死掉也就死掉。

她半闔著眼,正在等待疼痛降臨,卻落進一個纖細的懷抱。

沈靜宜頓了頓,握緊背包帶子,抬眸看去。

阿檸甩甩手臂,笑道:“閉眼乾嘛,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