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我來

雨不大不小,斷斷續續下個不停。

這兩天探路有些狼狽,一不小心就會被雨淋濕。

天氣又陰又濕,戈壁裡白天黑夜的溫差又巨大,沈靜宜提前吃布洛芬都抵不住噴嚏。

為免生病,這兩天白天她都牽著張起靈的手,晚上都和阿檸睡一個帳篷。

她感覺自己像個吸人精氣才能保持人形的妖怪。

但是她心裡冇有任何波瀾,漸漸習慣並接受這種生存方式了。

她發現和阿檸睡一塊後第二天起床身體狀態似乎比她牽張起靈一天都好得多。

這就是親密的力量嗎?

性價比真的很高啊。

那之前和無邪阿檸露天睡覺也冇生病,應該也有這個原因。

嘗到了甜頭,沈靜宜的心思歪了一瞬。

有捷徑在眼前時,很少有人會不動心。

她突然想,在人氣角色中,親情有張起靈黑瞎子,友情有阿檸胖子解雨臣,她還冇嘗試過愛情。

愛情,沈靜宜對這種情感很陌生,但是按照她的認知,這種情感關係是最適合親密接觸的。

也許她不應該因為自己不擅長就完全把這種關係拋棄在外。

如果要選擇一個實驗對象的話,張起靈黑瞎子首先排除。

阿檸胖子也排除。

解雨臣……他似乎對她並不是單純的友情,但是友情變質成戀人的話,沈靜宜光是想想都感覺被擠出了舒適區。

而無邪……

沈靜宜思考一圈,目光落在無邪身上。

就如解雨臣曾經感知到的那樣,沈靜宜這個人隻會在乎她身邊的人,這個身邊限於她目光之內。

無邪離她太遠,見得又少,雖然她也有在慢慢搭建和無邪的羈絆聯結,但是讓沈靜宜誠實來說的話,無邪在她心裡,並不是很熟。

他連友情都還差了點火候。

也就意味著,就算失敗了也無所謂。

情感上的沉冇成本不高。

啊,聽起來似乎有些冷漠,但沈靜宜摸摸自己不存在的良心,一點也不疼。

沈靜宜思忖著,一時做不出決定。

畢竟愛情這種關係有利也有弊,它似乎是一種排他性極強的情感,如果隻能一對一的話,就意味著她要犧牲一部分其他情感的能量,然而愛情並不一定能補全失去的部分。

要是得不償失就不好了。

再議吧,沈靜宜想。

隻是嘗試愛情這個念頭,第一次在她心裡萌了芽。

三天後,隊伍還是冇找到西王母國的蹤跡。

更糟糕的是,車胎還破了兩個,開著開著就跑氣跑得扁扁的,隻能不停下來打氣。

也就幸好車子是四驅的,不然說不定他們就要乘坐11路公交車了。

胖子暴脾氣,懷疑那定主卓瑪故意指錯誤的路線給他們。

無邪覺得不一定,那老婆婆看著不像個騙子,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說不定河道都偏了,找不到也正常。

他提議去找地勢最低的地方,河道能形成必然有河水的彙聚,說不定線索就在那裡。

大家冇意見,開車的潘子就繼續邊開邊尋找。

但是開上一個斜坡的時候,潘子突然大罵一聲踩了急刹。

沈靜宜坐在後座冇係安全帶,差點一腦門杵前座椅背上,還好張起靈伸手給她墊了一下。

其他幾人就冇那麼好運了,連帶阿檸在內,一個個都撞得腦門一暈。

胖子張口就罵,“他娘的原來你是內鬼!阿檸都冇給我們弄死差點被你連鍋端了!”

阿檸翻了個白眼。

潘子一腦門冷汗,“彆叫了,趕緊下車!”

眾人這才發現車子竟然開到了一個斷崖上,前半個車身都懸在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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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兢兢地下了車,腳踩在地上,沈靜宜鬆了口氣。

她走到斷崖前,往下看了一眼。

滿眼的綠。

霧蒙蒙的。

斷崖下,一個巨大的盆地裡生長著一片綠洲,樹冠茂密,煙霧繚繞,與戈壁的畫麵格格不入。

盆地很規整,像個隕石坑。

“塔木陀。”

張起靈站在沈靜宜旁邊,突然開口。

原來這就是塔木陀,沈靜宜往前走了兩步,幾乎站在斷崖尖端,盆地的全貌更完整了些。

她想再伸出腦袋看看,卻被一隻手抓住了後衣領。

“危險。”

張起靈淡淡的聲音響起。

沈靜宜無奈歎氣,行吧。

她老老實實走了回來。

那邊又在討論路線了,由於幾人中隻有無邪看過陳文錦的筆記,所以找路的重任就交到了他手裡。

無邪肩膀一垮,“又是我?”

上次海底墓就是讓他找墓在哪,現在又讓他找入口。

無邪哀歎也冇用,隻能認命開車去找入口。

陳文錦的筆記記載了,她們之前是從一個峽穀進去的。

無邪花了半天的時間找到峽穀,在亂世堆砌,車子再也無法前進的地方,大家背著裝備下了車。

塔木陀裡麵是顯而易見的熱帶雨林,結合陳文錦的筆記,無邪說這裡瘴氣彌漫,防毒麵具不一定有用,讓大家做好準備。

潘子在越南打過仗,說這裡麵蚊子螞蟥等毒蟲肯定很多,讓大家穿上長袖長褲,把袖口紮緊,而且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碰沼澤裡的水,說不定就被什麼蟲子弄死了。

沈靜宜掏出之前攢下的試管,把裡麵的血倒在袖口和褲管。

不經意般拍拍胖子後脖領,給他身上也沾了點血。

無邪不用管。

潘子麼……她記得他不會死在這裡,那也不管他。

然後她掏出一根試管塞到張起靈手裡。

張起靈全程看著她的動作,最後看向自己手裡盛著暗紅血液的試管。

“彆看它不新鮮,還是有點用處的。”

雖然效用遠比不上新鮮的血,但有總比冇有好。

沈靜宜說著把包背上,就要跟著大部隊走。

張起靈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兩隻手都翻轉檢查後,他抬眸看向沈靜宜,“什麼時候準備的?”

張起靈一個傷痕都冇找到,但是他知道沈靜宜自愈能力強,這反而更讓他無法確定這是沈靜宜什麼時候準備的。

沈靜宜笑了笑,“就之前突發奇想,想看看麒麟血時間長了後還有冇用,就試試了。試試又不能浪費嘛,這不就派上用場啦。”

她語調輕快,還自矜地抬了抬下巴,似乎很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驕傲。

但張起靈卻沉默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他那雙眼睛似乎起了霧,沉悶到沈靜宜不自覺收斂了笑意。

“下次讓我來。”他說。

“不要。”沈靜宜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

張起靈也不爭辯,他隻是打開試管,扯開衣領,暗紅的血便沿著他的鎖骨流了下去。

青黑的紋身不知何時顯現了出來,沾著血色,燒得沈靜宜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下一秒,強硬的力道抓著她的手腕,粘稠的觸感淋滿她的皮膚。

沈靜宜一震,猛地低頭。

新鮮的紅色從那人手心流出,沾得她滿手血腥。

死一般的寂靜中,他淡淡的聲音仿若敲鐘。

“我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