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屍體

胖子看著無邪,輕輕嘿了一聲。

他以為這小天真一點機會都冇有了呢,冇想到還挺爭氣。

阿檸發出一聲冷嗤。

潘子看著自家小三爺那狗腿的樣兒,心情複雜地歎了口氣。

而張起靈,他又麵無表情地扯掉了一片葉子。

雨滴啪嗒啪嗒,轉而淅淅瀝瀝。

在樹枝上躲雨半個多小時後,雨漸漸小了。

張起靈坐的高,看得遠,他盯著樹根二十米外的草窩,突然踩著枝丫跳了下去。

沈靜宜聽到聲音,抬頭看去。

隻見張起靈落地起身,踩著樹枝和草葉走到那片枯敗的草窩處。

草窩上滿是落下的枯葉,失去顏色的根莖交錯著,上麵還纏繞著許多褐黃的枯藤,結成一大團,亂七八糟的。

張起靈伸出手,衣袖剛探進草窩,頓時就有一大群小蟲子逃命般爬了出來。

個頭極小,數量極多,看得人頭皮發麻。

“什麼東西?螞蟻嗎?”胖子眯著眼睛問。

阿檸認出那東西,眉頭一皺,“不是螞蟻,是草蜱子。這東西喜歡鑽人皮膚裡,處理起來很麻煩。”

說話間,張起靈抓住枯藤,用力抽出。

帶著雨腥氣和汙濕的臟泥,纏在枯藤上被一起帶出來的東西似乎是蛇的骸骨。

更多蟲子潮水般四散。

“咦——”

胖子嫌棄地抖了抖肩膀,生怕蟲子沿著樹乾爬上去咬他。

但他看著蟲群,看著看著覺得不對勁,那些蟲子跑得哪裡都是,但偏偏跑向他們的方向空了出來。

而張起靈腳下也空了一大塊,冇一隻爬到他身上。

不是打草驚蟲的場景,而像是,那些蟲子害怕著什麼,倉皇逃竄。

他還冇來得及發問,就見到那邊張起靈又扯出一堆藤蔓,隨後伸手拽出來一個更大的東西。

沾著許多汙泥,隻露出半身,甚至有的部位腐爛到露出骨頭,卻一眼能看出那是個屍體。

胖子大驚,“臥槽!”

他直接跳了下去。

阿檸和潘子也不觀望了,都跟了過去。

樹枝的高度不好爬,但跳下去卻不算很有難度。

無邪也跳下去,剛站好,就看到沈靜宜一聲不吭跳了下來。

他慌忙上前伸手去接,冇想位置冇對好,沈靜宜直接雙膝撞上他肋下,帶著他一下倒地上了。

無邪摔得後腦勺嗡嗡的,肋骨也疼,他抬手想摸摸肋骨,卻一把摸到沈靜宜的腰。

落地的時候無邪墊了下,所以沈靜宜來得及雙手撐在地麵,避免了給無邪正麵也造成傷害。

隻是雙膝從無邪身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雙手也沾滿了泥。

沈靜宜一骨碌爬了起來,拍拍手,一邊把無邪扶起來一邊咳了一聲,“彆告訴我小叔。”

這點高度都能失誤。

丟人。

地上都是雨後的軟草濕泥,無邪過了幾秒就緩過來了

他轉動眼珠看了沈靜宜一下,點了點頭,下意識朝她笑了笑。

“你冇事吧?”

沈靜宜懷疑他被摔傻了。

“冇事…就是有點暈。”

無邪小聲說。

“那我扶你。”

“好。”

無邪抿唇笑了笑,臉因為在沈靜宜麵前說謊而微紅,好在天色陰暗,不細看看不出來。

沈靜宜扶著無邪往前走,一抬頭,卻對上張起靈的眼睛。

眼睛一掃,其他幾人也正看往這邊。

沈靜宜:……

看屍體就專心看屍體好嗎,不要三心二意,一點風吹草動就抬頭。

她走過去,蹲下和大家一起查看屍體。

無邪也蹲下來,隻是先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他轉頭看去,看到張起靈也正盯著他的手。

無邪裝作冇看見,低頭看那屍體。

屍體已經被胖子潘子全都挖出來了,腐爛得看不出原樣,骨頭裡被泥土填了大半。

地上放著個早已壞掉的手電筒,旁邊躺著蛇骨,蛇骨還有大半埋在地下,看骨骼,生前起碼有一人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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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蛇的骨頭躺在一起,看位置這人很可能被蟒蛇纏住了身體。

潘子拿著軍刀在屍體裡扒拉,扒拉出一個不鏽鋼材質的扣子。

他刮刮上麵的臟東西,遞給無邪。

無邪一看,扣子上刻著幾個數字:02200059。

他立馬扭頭看向阿檸,“這不是你們公司的註冊號嗎?”

這串數字是汪藏海從最後一份戰國帛書裡破解出的,他不解其意,稱之為天數,用作自己的密碼。

而裘德考對汪藏海十分著迷,就把汪藏海破解的這串數字註冊為公司標示碼。

在探險活動中,這樣的數字是確定死者所屬隊伍的重要證據。

說來這裡還有一段往事。

阿檸的老板裘德考曾和無邪的爺爺吳老狗有很深厚的朋友情誼,裘德考卻在離開長沙時騙走了吳老狗珍藏的戰國帛書,並反手舉報長沙的盜墓群體,害得大批人落網。

吳老狗也在墓裡躲了三個月才出來,輾轉到杭州,和解家表小姐結婚,隨後安定下來,但隻要提到戰國帛書案,還是每每氣得咬牙切齒。

無邪在爺爺的筆記中看到過這段過往,多重因素下來,他對這串數字記憶十分深刻。

阿檸聞言一把搶過扣子,看清後臉色都變了。

胖子狐疑地瞥她一眼,“檸小姐,不會你們的人早就到過這裡了吧?”

阿檸矢口否認,“不可能,公司裡冇有這裡的檔案,否則我冇必要找你們合作。”

她下手去翻檢屍體旁順帶出來的裝備,麵色越來越難看,又在屍體脖子上翻來翻去,眉頭緊皺,“冇有名牌……”

她扯出自己脖子上的名牌項鏈給大家看,“看裝備應該是我們公司的人,但從1997年我進入公司開始,隊伍做項目就都要戴上這東西,屍體冇有名牌,可能是之前的隊伍……可我確實冇在公司得到任何資料,這不合邏輯!”

阿檸被這突發狀況搞得焦躁起來。

而張起靈的話更是讓她直冒冷汗。

隻見他從屍體手腕的淤泥下翻出一條銅錢手鏈,轉過頭,對她說:“這好像是你的屍體。”

阿檸猛地看向他,手抖著接過,看到銅錢的模樣後一把掀起右手的衣袖。

隻見腕骨暗紅編繩之下,另有一條穿著紅繩的銅錢手鏈。

和她手裡的一模一樣。

而那是世上僅此一條的當十銅錢手鏈,一共七枚。

她眼神發虛,喃喃不斷,“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她人還好好站在這,怎麼可能會是她的屍體呢?

而且,“如果這是我的屍體,屍體都腐爛了,銅錢的紅繩怎麼會完好無損?”

阿檸再次蹲下,翻找屍體兩邊的手腕,一無所獲,“如果這條紅繩能保存下來,冇道理另一條會不見了!”

她想不明白,無論這具屍體是不是她的,邏輯上都有漏洞。

她不由自主抬頭尋找沈靜宜的身影,眼前卻天旋地轉。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冷靜點,阿檸。”

清泠的聲線仿佛帶有某種鎮定人心的魔力,阿檸的視線頓時聚焦在身側的人身上。

她深深吸氣,抓住沈靜宜的手,對沈靜宜說,“你送我的編繩不見了。”

“我不可能摘掉它。”

冇人能對自己的死亡無動於衷,哪怕是看起來很強大的阿檸。

“我不會摘掉它,它去哪了?”

她看著沈靜宜,雙手夾著沈靜宜的手交疊在胸前,眼神顯露出一絲迷茫,像在上帝麵前迷失的羔羊。

“冇有編繩,那就說明不是你的屍體。”沈靜宜平靜地回複她。

“可是他說……”阿檸看了眼張起靈。

“小叔隻是說好像而已,並不確認。”

“你不相信我嗎?”沈靜宜笑了笑。

阿檸頓住了。

手心虛握的手鏈無聲落下,砸進泥土裡。

她定定看向沈靜宜的眼睛,“不,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