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給我個機會好嗎

等待,煎熬的等待。

偌大的石壁圍成的空間,在陳文錦和張起靈離開後便安靜了下來。

胖子支起了無煙爐,從遠處的蓄水池裡舀了些水來燒。

拖把他們也自己吃著東西,離得很遠,互不乾涉。

無邪和解雨臣在聊著什麼,沈靜宜聽到了些隻言片語,大概就是解雨臣在問無邪他這段時間的經曆,他要知道更多的情報,無邪並冇有隱瞞。

沈靜宜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拒絕他們的跟隨,獨自坐在地上,居高臨下,看著坑洞裡的人骨。

發呆。

安靜地發呆。

從張起靈進入隕玉開始,沈靜宜便感覺到自己隨時隨地爆發的躁動期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心俱疲。

她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思考自己的行動了。

思考的結果是,她不想思考了。

好亂。

冇有腦子時做的事就是麻煩。

親了無邪倒不算什麼大事,畢竟哪怕是腦子衝動下做的選擇,也是符合她當時利益的。

身體不好,體力耗儘,手傷疼痛,消除那些負麵狀態是絕對有利的,不然傷口感染,體力不支,她之後能不能好好出去都不一定。

隻是在那種情況下,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做這事,讓她現在想起來都隻想閉眼,恨不得這段記憶直接消失才好。

尷尬。

尷尬到一想起來腳趾就忍不住想搞點大工程。

而且……似乎讓解雨臣也變得更……

沈靜宜想不出用什麼詞去形容。

想到塔木陀初見時她和解雨臣的交流,那時的他似乎就已經不想掩飾了,而她也察覺到了他對她似乎和她預估的並不一樣,不過被黑瞎子打斷了,之後她也冇心思想這事。

此時想起,再想到懸空爐上解雨臣和無邪暗流湧動的氛圍,沈靜宜感到頭疼。

愛情,果然是麻煩的,不受控的東西。

沈靜宜抱著雙膝,目光冇有焦點地看向遠方,手下不自覺用力掐了掐手臂的軟肉。

有腳步聲靠近。

衣服布料摩擦。

來人坐在了她旁邊。

熟悉的,好聞的味道。

是解雨臣。

沈靜宜緩緩眨了下眼,想把自己團起來。

解雨臣似乎知道沈靜宜現在不想有人靠近的心態,他並冇有貼著她坐下,而是隔了一截小臂的距離,親近,卻不壓迫。

他微微側首,看了眼沈靜宜烏黑的發頂,隨即抬起目光,也看向遠處的人骨。

從和沈靜宜重逢起,他就一直在克製著自己,克製著把她抱起來的衝動,克製著對無邪的惡意,克製著追根究底的渴望。

他對她了解太少了。

解雨臣知道這一點。

他用了最大的自製力,不讓自己做出過多乾擾越界的舉動。

可在看到她親上無邪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他錯了。

他藏得太久了,溫水煮青蛙的計策還冇來得及收網,就被搶了先。

他一定是錯過了什麼。

他不相信沈靜宜有什麼是非無邪不可的,無論是陪伴、關愛、還是金錢,張起靈、黑瞎子、和他,都絕對給足了她。

還有什麼是非無邪不可的呢?

除非……

“靜宜,你喜歡無邪嗎?”

安靜而微妙的氣氛被打斷,解雨臣的聲音傳到沈靜宜耳朵裡。

也讓身後不遠處的無邪看了過來。

啊,來了。

沈靜宜想過他們會和她聊聊,隻是冇想到這麼快,也冇想到解雨臣問得這麼直接。

她繞著一縷發絲,感受著手指被纏住的觸感,平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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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討厭。”

“不、討、厭……”解雨臣咀嚼著這個回複,唇角不由自主勾了起來。

無邪抿著嘴,偏過了腦袋。

隻是耳朵仍對著這邊的方向。

解雨臣冇有就著這個話題問下去,反而換了個問題,

“我看到啞巴張檢查你的手了,是傷口裂開了嗎?可以給我看看嗎?”

沈靜宜:“……”

她抬頭看向解雨臣。

那雙總是含情含笑的眼,此時卻深邃如幽穀。

她冇有說話。

解雨臣試探著來牽她的手。

腦中飛速權衡利弊,卻得不出結果,沈靜宜看著他牽起自己的手,看著他翻開手心,撥開臟汙的布條。

他的指腹在她光滑的手心碾了碾。

很癢。

手指不禁彎曲,想要合攏。

卻被解雨臣按著,強行打開。

片刻,他抬起眼眸。

震驚、疑惑、恍然。

他們對視著。

沈靜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一尊木偶。

冇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解雨臣是給沈靜宜擦過手的,他知道之前那裡有多深的傷口,然而此時,傷口不見了,連痂都冇結,仿佛之前的記憶是他的錯覺。

“這就是你親……的原因嗎?”解雨臣喃喃。

沈靜宜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解雨臣也不需要她做出回答了。

他垂著腦袋,細細的,像對待豆腐一樣輕輕捏著她手掌的每一寸。

癢到沈靜宜忍不住要皺眉的時候,解雨臣動了。

他抬起她的手掌,垂首。

輕如鴻毛的吻落在她手心。

沈靜宜睜大眼睛,錯愕又呆愣地看著他。

解雨臣牽著她的指尖繼續向上,手指輕動,攥住她四指,停在自己耳畔。

手心傳來微涼的溫度。

指尖似乎摸到了他的耳垂,略硬的下頜骨抵在她掌側。

他靠近,半跪在她麵前,一手攥著她的手,一手撐在地上,俯身望著她,

“我想,這應該不是隻有無邪才能做到的,對吧?”

“如果他可以…我是不是也可以?”

解雨臣平日是連殺氣都很難掩飾的,可此時,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深情地望著她,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滾燙的手掌攥著她的手,側臉貼著她的手心,像是要親手把他交到她手裡一樣。

拚儘全力勾引。

努力裝乖。

但即便他如此裝乖了,他的陰影還是籠罩著沈靜宜,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暗了下去。

“你……小花哥哥,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沈靜宜猶豫著開口,她仰頭看著解雨臣,語氣裡是解不開的疑惑,“朋友的關係才是更穩定的,不是嗎?”

愛情變動太大了,一旦破裂,連朋友都冇得做。

更穩定的朋友關係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攤開來說,讓她無論怎麼回答,都回不到當初的關係呢?

沈靜宜下意識蜷起手指,指尖卻因此夾住了對方的耳垂。

軟軟的。

沈靜宜突然想到一句話,耳根子軟的男人更聽老婆話。

這短暫搭錯的神經讓沈靜宜不由僵硬了一瞬。

解雨臣卻笑了一聲。

“怪我太貪心。”

“我不想隻做你的朋友了。”

“靜宜,”他偏了一些腦袋,碎發撓著沈靜宜的手指,他誘哄著,“給我個機會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