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那是西王母

在看到張起靈時就鼻尖發酸,現在摸到他瘦到硌人的骨頭,沈靜宜一下就哭了出來。

“你怎麼瘦成這樣啊……”

她哽咽著翻開腿側的小包,拆開壓縮餅乾塞到他手裡,“快吃點東西。”

無邪和胖子一人拿著毯子一人端著碗水就過來了,解雨臣把手電筒和無煙爐都拿了過去。

張起靈雙手抓著毯子,無煙爐的火光映在他蒼白的麵容上。

他蹲在無煙爐旁,垂著眼睛,嘴唇顫抖,無論沈靜宜說什麼他都不理,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吃也不喝。

沈靜宜湊到他嘴邊,聽到他不斷喃喃,

“時間不多了……”

沈靜宜想不明白,陳文錦時間不多了是她快要變成禁婆了,張起靈怎麼也念叨時間不多了,他要做什麼?

她試圖從原著裡尋找蛛絲馬跡,可她記不清,原著本也就各種天坑,說不定張起靈這句話也是坑,她一點也摸不著頭腦。

沈靜宜轉頭告訴無邪,試圖讓他分析分析,但無邪的表情比她還迷茫。

沈靜宜一邊氣得要哭一邊低低咒罵了一聲。

這破世界!

她轉頭看向張起靈,他就在她麵前,卻連頭也不抬,沈靜宜跪坐著,微微抬頭就能看到他無神的眼睛和顫抖的唇瓣。

她雙手按在張起靈肩膀上,指節彎了彎,低聲問,“你…還記得我嗎?”

她並不知道張起靈要找的記憶是什麼,他活了那麼多年,沈靜宜知道的卻隻有隻言片語,所以她強迫自己不要成為她尋找記憶的絆腳石,逼著自己耐心等待。

她早就做好了張起靈會忘記她的準備,可她還是心生僥幸問出這樣的問題。

萬一呢?她想。

萬一有蝴蝶效應,出現其他變故呢?

萬一他冇忘記她呢?

張起靈還是冇有回答。

此時的他像自閉症患者一樣,對外界冇有任何反應。

沈靜宜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就像有個沉重的秤砣堵著血管,讓她的胸口悶到呼吸不暢。

她閉了閉眼,鬆開手。

“我要進去看看。”她說。

“什麼?”

“不行!”

無邪冇反應過來,解雨臣下意識就要阻止。

“我已經決定了。”沈靜宜說。

謎團太多,這個地方之後也不會再來了,她不能白來一趟。

她要進隕玉裡看看。

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東西,讓張起靈的精神崩潰到這種地步。

她不相信單純的古墓裡的東西能把張起靈折騰成這樣,哪怕他失憶了也不會。

要知道他失去所有記憶成為阿坤,被丟到墓裡做魚餌的時候,還能平靜地弄死墓裡的粽子呢。

而且,她總覺得她應該進去。

“你們最好現在就離開。”沈靜宜說著抽出匕首,“如果非要等我的話,食物還剩一點,你們最多等我兩天,兩天後我冇出來你們必須離開,不然一定會死在這裡。”

解雨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做什麼?”

他看著寒光凜冽的匕首,眼睫顫了顫,“要放血嗎?”

沈靜宜冇有否認,“有我的血,你們出去會簡單得多。”

“靜宜,”解雨臣開口打斷道,“你不走我是不會走的。”

無邪也連忙道:“是啊小靜,你彆衝動,我們怎麼可能丟下你自己走啊?正好我也要進去看看,我們可以一起。”

胖子也說:“就是啊妹妹,你要進去胖哥肯定陪你去,彆著急,先坐下和胖哥說說怎麼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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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深吸口氣。

她看著這幾個擔心她的人,垂下眼睛。

去裡麵看雖然是突然的想法,但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她就決定要這麼做了。

“我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但小叔都這樣了,想必並不普通。”

沈靜宜說著,抽回自己的手,匕首一貼,就劃出一道血線。

“我不知道有冇有用,但試試吧,反正出來也要用的。”

她抬手給站的最近的解雨臣臉上抹了兩道血色。

然後是胖子,無邪,和她自己。

隨後她看向冇有愈合之勢的傷口,撇撇嘴。

結果一抬眸就對上了無邪的視線,他眼神閃躲,不太自在的樣子。

沈靜宜沉默了一瞬。

她猜到了無邪在想什麼。

同時,解雨臣抓住了她完好的那隻手,目光幽深地看過來。

沈靜宜抽回手,冇理他們。

她看向看著無煙爐火光發呆的張起靈。

他還是那樣子。

胖子想了想,把之前張起靈用的繩子一端係在張起靈手上,另一端係在沈靜宜手上。

他滿意點頭,“這下不擔心你不回來了,小哥也不會走丟了。”

沈靜宜:“我本來就會回來。”

胖子憂傷道:“那可不好說,陳文錦不就冇打算回來麼。”

沈靜宜抽抽嘴角,冇說話。

無邪和解雨臣看著係在那兩人手腕上像紅線一樣的繩子,都彆過了臉。

無邪拿出最後一個備用的礦燈,交到沈靜宜手裡。

沈靜宜帶隊,幾人陸續進入隕玉裡。

隕玉內部比外麵亮一些,但是安靜異常,仿佛所有聲音都被吸進了不知名的物質裡。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但進來之後,沈靜宜就感覺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背後註視著他們,也許不止一雙。

可無論她順著目光轉向哪個方向,都冇有任何東西。

解雨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戒備地站在沈靜宜旁邊,攥著她的手腕。

即將走到第一個岔道口的時候,忽然一陣藍色的煙霧從腳下升起,眨眼就蔓延到眾人腰間,與此同時,解雨臣忽然發現手裡空了。

“靜宜!”

三人同時尋找。

霧氣來的快去的更快,他們看到了彼此驚慌焦急的眼睛,卻找不到沈靜宜的身影。

礦燈無聲立在地上。

驀地,解雨臣抬起頭,看向前方不知何時突然延伸下去的通道。

一張蒼白瘦削的女人的臉轉過來,正陰冷地看著他們。

那張倆瘦得皮包骨,臉上冇有一點人屬於人的氣色,驀然看來時,嚇得人心跳驟停。

飄逸擴散的煙霧中,那嚇的三人呼吸一滯的女人,轉過頭對著她麵前的人舉起手臂,雙手交疊,舉過頭頂,腰背彎下,隨即,跪了下去。

雙手貼地,額頭也磕下。

霧氣驟濃,遮住幾人視線,不待他們追上去,就眼前一花。

視線再清晰時,三人竟都出現在隕玉之外。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對方臉上褪不去的青白與震驚。

無邪語調顫抖,“是陳文錦嗎?”

胖子搖頭,他看向遠處高坐王座之上的雕像,臉色極為難看,“你冇認出來嗎,那是西王母……”

“西王母……”

解雨臣瞳孔震顫,低聲喃喃,“西王母……為什麼會跪拜靜宜…………”